沈逸也没打算和姜如意绕弯子,直接说:“如意,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沈逸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侯爷请讲。”姜如意在他下首坐下,神色平静。
沈逸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轻轻拨了拨茶叶,道:“诏安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我想着,该为他寻一位品行高洁,学识渊博的先生好生教导一番。你是诏安的母亲,此事,便交由你来操办,最为合适。”
姜如意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前几天被沈绍安被他罚到柴房关禁闭,估计是气很了他!
现在来上心儿子的事情了,早干什么去了。
姜如意想到,上一世,她对这个儿子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将他视若珍宝,悉心教导。
可到头来,这个儿子却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反而对苏云柔言听计从,视她这个亲生母亲如敝履。
真是讽刺。
“侯爷说的是。”姜如意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讥诮。
“不知侯爷对这教书的师傅,可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沈逸放下茶盏,正色道:“这师傅的人选,至关重要。一来,学问自然要好,最好是有些名望的宿儒。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人必须德行过人,性情刚正不阿!诏安这孩子,平日里被母亲骄纵坏了,性子顽劣不堪。一定要寻一个严师才可以!必须让绍安又敬又怕!”
德行过人?性情刚正?
果然,这要求和上一世没怎么变。
上一世她为了给沈诏安寻一个“德高望重”的师傅,她可真是费尽了心思。
当时,她听闻京郊龙虞山中,住着一位学究天人却不愿出仕的宿儒,名唤宋知临。
此人性格古怪,极难请动。
为了表示诚意,她效仿古人“三顾茅庐”,亲自前往。
那龙虞山,山路崎岖,马车无法通行。
她便从山脚下一步一叩首,硬生生地磕了上去。
额头磕破了,渗出血来,膝盖也磨得鲜血淋漓。
随行的丫鬟婆子劝她放弃。
可她没有。
她想着,只要能为儿子请到良师,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最终,她的诚心打动了那位宋先生,答应出山教导沈诏安。
然而,结果呢?
沈诏安的确被教导的才华横溢,满腹经纶。
但宋先生好像唯独没有教会他什么是人伦纲常,或许是先生教了,他压根骨子里就是个坏种!
他对苏云柔奉若神明,对她这个母亲贬低嘲讽,不屑一顾。
最后,心灰意冷的宋先生,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再度归隐,不问世事。
而她呢?
她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了沈诏安的怨怼和疏离。
多么可笑!
此刻,看着沈逸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姜如意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他沈逸心里没数吗?
还指望一个师傅就能把他教好?
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