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么晚了找我过来可是有事?”沈逸对上次两人因为沈绍安的事情还心有芥蒂。
沈老夫人倒是看不出一点怪罪他的意思,但也知道沈逸心里怕是还在怪他太溺爱沈绍安了。
她摆摆手让下人都退下,才缓缓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起你前几日不是说,你缺副上拿得出手的字画嘛。”
“我这里啊,刚还有一副,也是今日整理库房,才偶然翻出一幅。你来看看,可还合用?”
说着,她朝一旁的小几案努了努嘴。
李忠极有眼色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案上一个精致的檀木长盒,呈到沈逸面前。
沈逸打开盒盖,伸手取出画卷,缓缓展开。
的确是一幅宋人临摹的古字画,虽非名家绝品,却也颇具功力,很有收藏价值!
“这是早些年,你父亲还在时,有人孝敬上来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便一直压在箱底。”沈老夫人语气温和地说道,带着几分自谦。
“虽说我只是你的庶母,这侯府不比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但这么几幅压箱底的古字画,老婆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这幅虽说可能比不上你原来那副精妙,但用来凑个数,总还是过得去的。”
她这话,既是示好,也是在不经意间提醒沈逸,她沈老夫人在这个家,还是有些底气的,并非一无是处。
沈逸将字画仔细端详片刻,心中已然有数。
这幅字画,虽不及他原来那幅珍贵,但也算得上是佳品。
他将字画重新卷好,放回檀木盒中,脸上露出感激:“母亲有心了。先前倒是儿子的不是 ,还望母亲宽宏大量,不要和儿子计较!这字画极好,儿子很喜欢。”
他顿了顿,又语气诚恳地说道:“母亲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咱们是母子,何必计较什么嫡庶,分什么彼此?母亲能想着儿子,儿子心中已是万分感激,日后定当更加孝敬母亲。”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孝顺体贴的好儿子。
沈老夫人闻言,眼角眉梢都带着满意的神色:“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母亲就知足了。只要你们小辈们好好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家常话,沈逸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夜深了,母亲也早些安歇,儿子便不打扰了。”
“嗯,去吧。”沈老夫人含笑点头,目送着沈逸离开。
走出院子,沈逸就压低了声音,对跟在身后的李忠吩咐道,“母亲今日此举,有些反常。你派几个机灵点的人,暗中多留意一下老夫人这边的动静。”
李忠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侯爷,奴才明白。”
沈逸“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母亲今日的这般讨好,虽然看着像是为了前几日的事情弥补,但总让他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果然,几日之后,有人匆匆进了寿安堂。
接着没多久,沈老夫人就将孙账房喊了过来。
“老夫人!”孙账房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沈老夫人端起手边的参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啪的一声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
她幽幽开口“你说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侯府的账目,大大小小,哪一样不是经你的手?我平日里待你,可曾有过半分苛责?”
“老夫人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孙账房磕头如捣蒜。
“恩重如山?”沈老夫人冷笑一声。
“我让你管着通义行,是让你替我生财,替我打点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可你是怎么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