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侯爷息怒!”
姜如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账册,声音依旧清冷:“侯爷发这么大火做什么?这些账册,可都是侯府的根本。若是不仔细核对清楚,日后出了纰漏,侯爷担待得起吗?”
“担待?”沈逸怒极反笑。
“现在整个靖安侯府都要被人踏平了!你跟我说这些账册?”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姜如意的手腕。
“我问你!”沈逸死死地盯着姜如意,一字一顿地问道:“通义行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他不是傻子。
姜如意对老夫人的态度和对侯府的不闻不问,到最近又开始各种查账,各种查自己的嫁妆,还能明显她早就知道了一些什么。
再加上通义行的事情爆发得如此突然,这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姜如意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沈逸的暴怒的眼神。
“是,我知道。”她平静地承认了。
沈逸被她这副坦然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怒不可遏道。
“你竟然真的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眼睁睁看着母亲犯下如此大错,看着侯府陷入如此险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姜如意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平静的说道:“告诉侯爷又如何?侯爷是能阻止老夫人继续错下去,还是能替老夫人弥补那些犯下的过错?”
沈逸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就算她早告诉自己,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去劝母亲收手?
母亲会听他的吗?
去弥补那些受害者?
他有那个能力和魄力吗?
“你......”沈逸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姜如意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侯爷,事到如今,发怒和质问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看着沈逸的脸,清晰地问道:
“侯爷如今是想保住老夫人,还是想保住这靖安侯府的百年清誉?”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沈逸的头顶。
保住老夫人?如何保?
如今证据确凿,圣上即便再念及旧情,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包庇。
强行保下老夫人,只会让靖安侯府彻底沦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可若是不保。那可是他的母亲!
“不孝”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沈逸今后还如何在世家权贵中立足?
而靖安侯府的百年清誉,是沈家列祖列行用鲜血和功勋换来的,若是毁在他沈逸的手里,他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让他左右为难,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死局!
沈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气无力的问道,全然没有刚才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姜如意知道,沈逸已经乱了方寸。
而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要是不保住侯府,势必要牵连姜府。
她已经对不起父亲和母亲了,不能再让姜府陷入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