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的心,又被那弯刀牵动。
一时间,她却理不出头绪。
酒过三巡,歌舞暂歇,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扫向南疆王:“南疆王,此次你亲率使团前来,除了共庆佳节,想必也是为了两国邦交的长久稳固。朕听闻,南疆已上表,愿为我大昭附属,永镇南疆,岁岁来朝。此事,朕心甚慰。”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南疆王身上。
这才是今晚宴会的重头戏。
南疆王离席起身,躬身行礼:“陛下圣明。我南疆之地,愿永奉大昭为宗主国,共享太平。”他的声音洪亮,态度也算恭敬。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南疆能有此心,朕心甚慰。为示诚意,也为两国长久计,朕以为,有些约束,还是必要的。”
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张大人便站了起来。
“陛下所言极是。”张尚书躬身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南疆既愿归附,当效仿前朝旧例,遣王子入京为质,一来学习我朝礼仪文化,二来也可彰显南疆归附之决心,以安两国之心。”
“质子?”
南疆王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张尚书义正辞严:“正是。此乃维系宗藩关系之常用之法,亦是南疆王向陛下表示忠诚的最佳途径。”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紧。
姜如意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人不知,南疆王拓跋雄子嗣艰难,年过四十,膝下也仅有一位年方五岁的幼子,视若珍宝。让他将唯一的儿子送来京城当质子,这无异于剜他的心头肉。
果然,南疆王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方才的恭敬之色荡然无存。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位大人此言差矣!我拓跋雄唯一的儿子,今年才五岁!他还是个娃娃!你们中原人,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吗?要一个五岁的稚子远离父母,远赴异国他乡,这与夺他性命何异?”
他猛地一拍案几,殿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放肆!”一位武将拍案而起,怒斥道。
“南疆王,此乃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
南疆王眼中满是凶悍。
“究竟是谁无礼?我南疆千里迢迢而来,带着十足的诚意,换来的却是如此羞辱!若大昭国便是这般待客之道,这归附,不要也罢!”
他身后的南疆使臣们也纷纷起身,个个怒目而视,大有剑拔弩张,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皇帝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本意是想给南疆一个下马威,敲打一番,却没想到这拓跋雄性子如此刚烈,竟当场翻脸。
“南疆王息怒。”皇帝沉声道,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不悦。
“张尚书所言,亦是为两国长远考虑。质子入京,并非囚禁,朕自会待他如皇子,好生教养。”
“不必了!”南疆王断然拒绝。
“我拓跋雄的儿子,我自己会教!就不劳烦大安皇帝费心了!”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火药味十足。
姜如意看这局势,觉得今晚怕是难以善了。
真是城楼失火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