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禁军统领捧着几只沉甸甸的箱子,快步走入殿内,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已奉旨搜查靖安侯府!从靖安侯书房及老夫人院中搜出账册数箱,以及大量地契,借据!”
其中一名统领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只箱子,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本。
皇帝的目光扫过那些账本,脸色愈发阴沉。
虽然事出突然,这些账本还未来得及细细审查,但光是这数量,便足以说明问题。
“好,很好!”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寒意。
他看向瘫倒在地的沈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刺骨的冰冷:“沈逸,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皇帝的目光又转向姜如意。
她依旧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与沈逸的狼狈不堪相比,她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靖安侯沈逸,罔顾国法,私设钱庄,鱼肉百姓,罪大恶极!”皇帝的声音冷冽。
“姜氏,”他的目光落在姜如意身上。
“身为靖安侯府主母,纵容包庇,亦难辞其咎!”
“传朕旨意!”皇帝猛地一挥手。
“将沈逸、姜氏,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其余人等,严加看管!靖安侯府,即刻查封!所有涉案人员,一并收押,彻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京城之中,还有多少蛀虫!”
“陛下圣明!”刘秉忠再次叩首。
“遵旨!”禁军统领应声上前,粗暴地将沈逸和姜如意从地上拖拽起来。
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地方。
人群中,李清和着急的看着姜如意要被带走。
她自然是坐不住了,想要上前来给姜如意求情。
姜如意心中一暖,却也知道,此刻谁来求情都没用,反而可能会惹祸上身。
她不能连累清和。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对着李清和的方向,几不可见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恳求和制止。
李清和看懂了姜如意的眼神,她脚步一顿,脸上的焦急化为更深的忧虑,眼眶瞬间就红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如意禁军带走。
天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姜如意被关进了一间独立的牢房,与沈逸分开关押。
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要看看,霍无伤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她弄进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报复吗?
若真是报复,那他的手段,可比她狠多了。
姜如意缓缓走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慢慢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中秋宫宴早已不欢而散。
各府的马车纷纷驶离皇宫。
李清和一出宫门,便拉着卫敬文的手,急声道:“敬文,快,我们去靖安侯府看看!不,先去沈老夫人那里!如意被关进天牢,老夫人那里定然乱成一团了!都怪那个老不死的,要不是她贪心搞什么印子钱,怎么会连累如意!”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姜如意。
方才在殿上,如意那一个眼神,让她心都揪紧了。
卫敬文看着妻子焦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他没有多问,只是吩咐车夫改道,先去沈老夫人暂居的别院。
之前沈逸已经将沈老夫人禁足在别院,索性她才没有被查封侯府的时候收到波及。
靖安侯府被查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