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苏云柔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就知道,父亲绝不是回来与她闲话家常的。
她避开父亲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
“爹,女儿办事不力。”
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事情不太顺利。”
“不太顺利?”
苏怀礼一听,瞬间满腔怒火。
“苏云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初,那位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从教坊司那种肮脏的地方给保出来!让你洗白身份,安插在沈逸身边!为的是什么?”
“怎么,贵夫人当久了,就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苏云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没有,我知道。”
“你知道?我看你尽干些争风吃醋的事了?”苏怀礼眼中尽是失望与暴戾。
“我问你,沈家老将军留给沈逸的东西,那批能让那位的大业一步登天的兵器制造图,你找到藏在哪儿了吗?”
这才是他们苏家,或者说,是那位安插她这颗棋子的最终目的!
什么白月光,什么心上人,都不过是她接近沈逸,盗取图纸的伪装!
“爹,您听我解释!”苏云柔急了。。
“不是女儿不尽心,实在是,是这靖安侯府,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最重要的是,姜如意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端庄木讷,任人拿捏的姜如意现在却屡屡坏我好事。”
想到自己本该是平妻的身份,现在却只能是个妾,所以做什么都不方便,就满眼都是恨意。
恨姜如意那个贱人。
“怎么说?”苏怀礼阴鸷的眼神一凛。
苏云柔立刻说道:“现在的姜如意,她,心狠手辣,步步为营!我几次的计划都被她破坏,
这段时间,侯府内宅被她清洗了一遍,到处都是她的眼线,我根本无从下手!”
她将所有的失败,都推到了姜如意的身上。
然而,苏怀礼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失败者的借口。
“我不管她姜如意是个什么妖魔鬼怪,我只知道,那位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盯着苏云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位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差池。他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这是天大的恩情,但若是我们办砸了事,影响到了他的大计,那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到时候,别说是教坊司,恐怕连乱葬岗,都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番话,将苏云柔粉饰好的太平彻底打碎。
她斗赢了秋桃,算计了沈老夫人,在沈逸面前博取了无限的怜爱,又有什么用呢?
她和她的父亲,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爹,女儿,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办的。”
苏怀礼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他缓和了语气,说道:“柔儿,你要记住,我们没有退路。办成了,我们苏家就能一飞冲天,成为开国的功臣。办不成,就是万劫不复。”
他说完,不再看她,身形一闪,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云柔一个人。
她再也没有了沐浴安寝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