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不怕死的主儿。
姜如意心底那点仅存的善意被激发,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前世,她见得太多了。
沈逸,苏云柔,沈老夫人,哪一个不是踩着她的尸骨,笑得春风得意?
她冲着身后不远处,一个随行护卫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瞬间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朝着那个年轻人的方向挤了过去。
姜如意这才提着裙摆缓步走了过去。
她神情淡然的问道:“怎么回事?”
小贩一见姜如意这通身的气派,便知是非富即贵,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还是壮着胆子,抢先告状:
“这位夫人,您给评评理!这老头儿,到我这儿吃了东西不给钱,还想咒我,我气不过推了他一下,他就把我整个摊子都给掀了!您看我这一地的狼藉,这可都是小本生意啊!”
姜如意没理他,目光转向那被他揪着衣领,满脸屈辱的老头。
她走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人群的边缘,而那个看热闹的扒手,就在她斜前方不到三尺的距离。
小厮已经悄悄绕到了那人的身后,堵住去路以防止那人逃走。
“老人家,你来说。你到底是真带了钱袋子出门,还是,就存了心要吃这顿霸王餐?”姜如意耐心的问道。
老头也是一怔,随即急了,以为这位贵夫人也信了小贩的鬼话。
他赌咒发誓般地嚷道:“夫人明鉴!老朽绝非无赖之徒!我真带了银钱的,我的钱袋子,是个青色的布袋,上面用白线绣了一丛竹子,针脚粗得很,里面除了几两散碎银子,还有十几文铜钱!”
姜如意听完,温和的笑了一下。
然后抬头眼神一凛,看向小厮。
“抓住他!”
一声令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厮就死死的按住那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
“啊!”
年轻人正看得起劲,完全没料到身后会有人动手,惊叫一声,就要挣扎。
可这小厮原是武行的干过的,武行解散后,就被姜如意招到府内做护院小厮了,他力气大的很,一用力就将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秒还在审问老头,下一秒怎么就抓了个看热闹的?
这是唱的哪一出?
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竟是扯着嗓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仗势欺人啊!”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原本还迷惑的群众,立刻反应过来。
贼眉鼠眼的男人还在咆哮着。
“你凭什么抓我?就因为我多看了两眼?你们这些有钱人,简直是草菅人命!”
年轻人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控诉,言语极具煽动性。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我就是个看热闹的,这位夫人嫌我碍眼,就叫恶奴打我!这是什么世道!富人欺压百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有活路吗?!”
“就是啊,凭什么抓人?”
“看这夫人穿得绫罗绸缎,肯定是哪家的大官夫人,真是霸道!”
“放开他!放开他!”
群情激奋,方才还只是看客的百姓,此刻竟隐隐有了要上前帮忙的趋势。
墨玉的脸都白了,紧紧护在姜如意身前,声音发颤:“夫人……?”
姜如意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重新看向惊魂未定的老头身上。
“老人家,你说,你的钱袋子,是个青色的布袋?”
老者一愣,连忙点头:“对!对!”
姜如意只是轻轻抬了抬下颌,对着那小厮,吐出两个字。
“搜身。”
“是!”
小厮得令,根本不理会那年轻人的挣扎和咒骂,手直接伸进了他的怀里。
接着小厮的手,已经从他怀里掏了出来。
而他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个青色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