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文一瞬间,血色从她的脸上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否认。
可是,对上姜如意眼睛时,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如意可不是苏云柔那种蠢女人。苏云柔未生养过或许看不懂,但姜如意......
她要如何否认?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彻骨的绝望。
碧文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是。”
这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姜如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个惊天的秘密,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淡淡地放下茶杯,又问了一句。
“几个月了?”
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她不敢有任何隐瞒,声音细若蚊蚋,颤抖着回答:“回……回夫人,快……快两个月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碧文的心,也彻底死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一个丫鬟,一个贱婢。
可这个孩子的父亲,却是侯爷沈逸!
一旦这个孩子出生,如果是个男孩,那他就是侯府的庶子!
一个庶子,将直接威胁到沈诏安的地位!
而姜如意,是沈诏安的亲生母亲!
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会与自己儿子争夺爵位、争夺家产的孽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本以为,落到姜如意手里,是她的一线生机。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火坑。
“夫人……”碧文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奴婢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求夫人成全奴婢弟弟一条命。”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头伏在地上,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喊。
再抬起头时,她郑重的说:“只要夫人肯救奴婢的弟弟,这孩子,现在就可以死在这里!”
墨玉却惊了一下。
这说的什么话。
可姜如意却只是淡淡扫了碧文一眼,把温热的茶水递到碧文面前:“先喝口水吧。”
“你不用急着做决定,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姜如意语调平稳。
“我问你,你弟弟被卖去了哪里?”
提及此事,碧文眼里闪现出难以遏制的恨意和羞耻,但还是强撑着把事情讲明白:“是在城西的男风馆。”
姜如意一思索,原来是那种地方。
接着她说“那里的规矩我略知一二,用钱直接赎是不可能的,他们买来的都是签下死契的,很难把人带走。”
听到这里,碧文脸色更惨白几分:“可我弟弟年纪小,又刚被送进去没多久,说不定还能有法子……”
“嗯,”姜如意见状点点头,并未否认。
“他们不会立刻让新买来的孩子出来伺候客人,总归要调教个把月,再慢慢推出来迎客。所以现在时间尚且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