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暮色四合。
主院的正堂里,灯火通明。
沈逸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苏云柔坐立不安地陪在一旁,一张脸因为长时间的紧张与恐惧,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她手里的帕子,几乎要被她绞烂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侯爷!人……找到了!”
几名身材高大的侯府护卫,押着一个浑身脏污、瑟瑟发抖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正是失踪了大半日的碧文。
为首的护卫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道:“启禀侯爷,属下们是接到一个乞儿的匿名消息,说在城南一处破庙里,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她正一个人躲在草堆里发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别杀我之类的胡话。”
这番话,自然是姜如意早就安排好的。
那乞儿得了墨玉给的几钱碎银,话传到了,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但在沈逸听来,这躲在破庙里胡言乱语的行径,无疑是害怕最好的证明。
苏云柔一见到碧文,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怨恨和恐惧,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回来!”
她像发了疯一样尖叫着就朝碧文冲了过去,扬起手,直直地朝着碧文的脸打去!
她要划烂这张脸!她要撕烂这张嘴!
“住手!”
沈逸的爆喝及时响起。
两名护卫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了状若癫狂的苏云柔。
沈逸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现在不是撒泼的时候,问出真相,平息流言,才是当务之急。
苏云柔被护卫架着,挣脱不得,只能用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剜着地上的碧文,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沈逸不再理她,冰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碧文。
“说!”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你为什么要偷东西逃跑?还有,你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在侯府的后巷?”
碧文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吓破了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恐惧地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的苏云柔,随即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猛地把头低了下去,身体抖得像个筛糠。
她没有回答沈逸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不停地磕头求饶。
“不是我……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侯爷饶命……别杀我……别杀我啊……”
这副模样,既像是畏罪的疯癫,又像是被冤枉后的崩溃。
沈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云柔却是气得浑身发抖:“侯爷您看!她这是装疯卖傻!她就是做贼心虚!杀了人,偷了东西,现在还想装疯逃过罪责!来人啊!给我把她拖下去,用刑!我就不信,几鞭子下去,她还不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