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今日对柔儿,确实是太过苛责了。
沈逸推开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如初见。
月光之下,梨树旁边,他心爱的女子正垂眸抚琴。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那熟悉的旋律。
往事却不受控制般席卷而来。
他们初见时的惊艳,私下相会时的甜蜜。
那些美好的时光,他一刻都没忘记过。
终于,琴声渐歇。
苏云柔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逸,眼中满是疏离冷漠。
她站起身,福了一福,声音不大不小:“侯爷不是已经将柔儿禁足了吗?深夜来此,是怕柔儿不遵号令,私自跑了,要亲自过来监督吗?”
这语气里的讥讽和委屈,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沈逸心口发疼。
他快步上前,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柔儿,你……你别这样。”沈逸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今天禁你的足,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权宜之计,并非真的要责罚你。”
“外人?”苏云柔冷笑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啊,在侯爷心里,我苏云柔,可不就是个外人吗?”
她转过身去,用手帕轻轻拭着眼角,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梨花带雨。
“外人几句挑拨离间,您就信了。您宁可相信一个心怀怨怼的丫鬟,也不愿信我。逸哥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是最疼柔儿的……”
这一声“逸哥哥”,喊得沈逸心都碎了。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从身后一把将苏云柔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心疼。
“对不起,柔儿,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让你受委屈!”
怀中的人儿停止了哭泣,却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主动伸手环住了沈逸的腰。
“不,逸哥哥,您别这么说。”
苏云柔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郑重识大体的说道。。
“我想明白了,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怪我。”
沈逸一愣。
“是我让逸哥哥为难了,也是我平日里太过疏忽,只顾着自己安逸,却忽略了碧文。她父亲新丧,心中定然悲痛万分,才让她被有心人利用,钻了空子,酿成了今日的局面。”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自责。
“侯爷,您罚得对。若是我再细心一点,再体贴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番话,听得沈逸心里百感交集,只觉得苏云柔万般的懂事了。
沈逸搂着苏云柔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柔儿,这怎么能怪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好。”
苏云柔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但声音却愈发地柔弱和担忧。
“逸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担心碧文那个丫头。”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的关切。
“她被关在姐姐的正院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为难她,她用过晚膳了吗?可别饿着了……”
沈逸闻言,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柔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世上,怎么会有同你一样心地善良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