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自知德行浅薄,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这主母之位,担不起为侯爷管束后宅、安靖门户的重任了。”
她语气温软,眼神低垂,像在自责,又像在认命。
沈逸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
她什么意思?
这话摆明了是在撂挑子!
他刚把姿态放软,她转头就卸责走人?
沈逸语气一冷:“你这是在责怪我?”
姜如意只是行礼,语气不咸不淡:“妾身不敢。”
“只是想得多了些,也许,是妾身太不成事……怕误了侯府名声。”
姜如意只是淡淡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行礼,语气不咸不淡:
“天色不早了,妾身还要照顾碧文,就不留侯爷多叙了。”
她轻轻行了个礼,转身,裙摆带起一缕凉风。
沈逸怔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以前什么时候这么说话?什么时候敢这样当着他的面说不干就不干了?
沈逸站在那里,脸色阴沉,指节用力到泛白。
而门里头,姜如意已经坐回床边,低头收拾碗盏,指尖没有一丝颤意,仿佛刚才说那番话的人根本不是她。
沈逸多疑,他今晚注定会失眠。
她说得那样温和,话语里没有半点怨恨,可比吵闹更叫人难受。
她要的,从来不是沈逸的愧疚和补偿。
她要的,是离开这座囚禁了她两辈子的牢笼。
苏云柔,是沈逸心尖上捧着的人。
可如今,他已经开始厌了。
姜如意不走,是为了亲手把上辈子伤害她们姜家的人,一个个都送入地狱。
夜色如墨。
墨玉和几个心腹丫鬟早已被她遣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静静地坐在窗前。
苏云柔被禁足,碧文怀着身孕被她安置在自己院子的偏房,派了最得力的嬷嬷和丫鬟日夜看护,俨然是侯府最金贵的宝贝。
就在这时,房间里一处阴影,忽然微微蠕动了一下。
随即,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分离出来,走到姜如意面前,恭敬的行礼。
恭敬地跪了下去。
“夫人。”
来人正是进府几个月的,活的像隐形人一样的柳眉。
姜如意曾告诉她,她的美,是一把双刃剑,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锋芒毕露,只会招来灾祸。
所以,她让她收敛起所有的光华,蛰伏在暗处等待着。
等待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姜如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起来吧。”
“谢夫人。”
柳眉依言起身,却依旧垂着头,姿态谦卑恭顺。
“今天的事,都看见了?”姜如意问。
“是,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