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主动跳进粪坑里,还生怕别人不知道、非要搅起满天腥臭的人,你还能对他说什么呢?
她终于将目光从沈逸脸上移开,却依旧没有看那三个女人。
她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侯爷说笑了。”
“如今侯府的开销,里里外外,哪一笔不是精打细算?养着这一大家子人,已经是勉强支撑了。侯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管在外面建功立业,这些后宅的米粮琐事,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只是我这个做主母的,却不能不为侯府的长远计较。府里,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闲钱,再多养三位妹妹了。”
想用她的钱养探子,简直做梦!
她就是要让沈逸窘迫!
沈逸的脸,瞬间难看起来。
但这也是他最不擅长,也是最没法反驳的地方!
因为侯府也是真的没钱!
就在沈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那个穿大红色罗裙的女子,却忽然笑了一声。
她上前一步,再次对着姜如意福了福身,只是这一次,她的姿态里少了几分恭敬,多了几分有恃无恐。
“姐姐真是多虑了。我们姐妹三人蒙九皇子殿下和侯爷看重,能来侯府伺候,已是天大的福气,又怎敢再给侯府增添负担?”
她抬起头,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姜如意,笑意盈盈地说道:“我们姐妹,是不需要月例银子的。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绝不敢有半分逾矩,还请姐姐费心。”
她话音一落,另外两个女子也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青玉姐姐说的是。”
“我们能跟在侯爷身边,就心满意足了,不敢求别的。”
此言一出,沈逸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和赞许的神色。
可姜如意却差点气笑了。
这探子,如今都能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了?
这年头的探子,都已经进化到自带干粮上岗了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背后有人撑腰。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千娇百媚、却各怀鬼胎的女人,再看看旁边那个被几句漂亮话就哄得心花怒放、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的沈逸,只觉得满心荒唐。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讥讽与恶心尽数压下。
也罢,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往这浑水里跳,她又何必拦着?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假的笑意。
“哦?妹妹们竟如此深明大义,倒是我小家子气了。”
她轻轻颔首,目光从沈逸的脸上移开,转向了自己身侧的墨玉,声音清冷地吩咐道:“既然三位妹妹如此体恤侯府,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墨玉,去将西跨院那边的临水小筑收拾出来,给三位妹妹住下。里面的陈设,就按着府里客人的份例来,别短了什么,免得外人说我们靖安侯府怠慢了九皇子送来的人。”
临水小筑,说得好听,却是整个侯府里最偏僻潮湿的一处院子,夏日蚊虫多,冬日阴冷刺骨,平日里只用来堆放些不常用的杂物。
显然三人不知道那院子是什么光景,只是娇声说道:“多谢姐姐安排。”
沈逸压根没听出里面的门道,他只看见姜如意松了口,同意把人留下,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