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从床边站起来，张开小小的手臂，像一只护着鸡崽的老母鸡，挡在了沈老夫人的面前，冲着姜如意大声喊道：

“你不许欺负祖母！”

他学着沈逸平日里的口气，色厉内荏地指着姜如意，“祖母都病了！你还来吓唬她！你这个坏女人！”

看着自己这个被养得黑白不分、好歹不知的儿子，姜如意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样的儿子，她早就当他死了。

姜如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婆子冷冷地吩咐道：“把小世子带回他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再来松鹤堂。”

“是，夫人。”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根本不理会沈诏安的挣扎和哭闹，一左一右地将他架了起来，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姜如意！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去告诉爹爹！我一定要让爹爹休了你！”

沈诏安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外。

姜如意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一团的沈老夫人。

“母亲，”她轻声开口，却让沈老夫人听得通体发寒。

“看来，柴房的教训，您还是没记住啊。”

“不……不是的……我……我没有……”沈老夫人吓得语无伦次。

姜如意轻笑一声，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沈老夫人的脸颊，让沈老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母亲，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那颗药的滋味，你想不想现在就尝一尝？”

“不！不想！”沈老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整个人往床里面缩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错了！如意，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很好。”姜如意满意地收回了手。

她看着这个已经被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的老虔婆，嘴角勾起。

“想活命，就最好闭紧你的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漏。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老夫人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另外，”姜如意话锋一转，“我还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沈老夫人惊恐地抬起头。

姜如意慢条斯理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传府里新进府的那三位妹妹，还有苏云柔，一起来你这松鹤堂请安。”

沈老夫人一愣，有些不解：“请……请安？”

“不止是请安。”姜如意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你得想办法磋磨她们，让她们的日子不好过。立规矩也好，挑错处也罢，总之，别让她们闲着。”

沈老夫人更糊涂了，她实在想不通姜如意这么做的目的。

“为……为什么？”她忍不住小声问道。

姜如意闻言，看着沈老夫人，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靖安侯府名正言顺的老夫人！是侯爷的生母！让做小辈的、做妾室的来给你这个长辈请安，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堵得沈老夫人哑口无言。

可姜如意真正的目的，又岂会这么简单？

她就是要将苏云柔和那三个女人名正言顺地聚在一起。

以苏云柔那眼高于顶、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必然看不上那三个举止轻浮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