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现在,非但没有因为得知父亲和弟弟尚在人世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被拖进了一个更加恐怖的深渊。
投靠九皇子……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一旦失败,就是抄家灭族!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富贵安逸,岂不是都要化为泡影?
她并不觉得,投靠那个看起来阴沉狠戾的九皇子,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柔儿,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家人。我会保护你的。”沈逸捧着她的脸,深情地承诺。
苏云柔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她只能像个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点头。
沈逸又温言软语地安慰了她一番,看着她重新睡下,这才带着满心的成就感,悄然离开了。
屋子里,重归寂静。
苏云柔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恐惧。
她完了。
她和整个靖安侯府,都被绑在了一辆冲向悬崖的疯狂马车上!
翌日,天光大好。
姜如意用过早膳,正在院中修剪一盆名贵的秋菊。
陆柏年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夫人。”
“说。”姜如意头也没抬,手下动作依旧平稳。
陆柏年躬身道:“小世子出门了。”
姜如意剪断一根残枝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就知道,沈诏安那个小畜生,在被她禁足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要行动了。
她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怂恿着她的好儿子,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备马,换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姜如意将手中的金剪丢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我亲自跟上去。”
马车里,姜如意一身寻常富家妇人的打扮,掀开车帘一角,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个鬼鬼祟祟、不停回头张望的瘦小身影。
沈诏安,我的好儿子。
让娘亲看看,你今天,要去见哪路神仙。
京城西市,鱼龙混杂,永远是一副热闹又肮脏的模样。
马车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停下,车夫得了吩咐,便垂手立在一旁,再不敢多看一眼。
姜如意一身寻常富家妇人的打扮。
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为偏僻的胡同,姜如意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以为,沈诏安最多是被哪个不入流的勋贵子弟带出去斗鸡走狗,长长见识。
可眼前这条路,通往的,绝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果不其然,沈诏安在一个挂着破旧幌子,门口立着两个流里流气大汉的门前停下,左右张望了一番,便如同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一闪身钻了进去。
那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一个大字——“赌”。
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