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戏耍的羞恼,瞬间盖过了那丝莫名的情愫。
姜如意“啪”地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在她手背上留下几点湿痕。
她抬起眼,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霍将军!”她气得反而笑了,
“你这是在调戏我吗?堂堂镇北将军,大安国最年轻的战神,就是这样对待有夫之妇的?”
她以为他会错愕,会尴尬,会收敛。
但他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然后,缓缓地将那抹玩味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开个玩笑,让你别那么紧张。”他淡声道,仿佛刚才那个轻浮的浪子只是她的错觉。
“我找你来,是真的有事要问你。”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姜如意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乱糟糟的情绪。
“说。”她言简意赅。
霍无伤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九皇子,”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是不是在拉拢靖安侯府?”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姜如意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沈逸捂得严严实实,没想到霍无伤这么快就查到了?
姜如意怕了。
不是怕霍无伤,而是怕他身后的那座大理寺,她曾经待过的,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牢狱!
她这一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在沈家这艘破船彻底沉没之前,带着自己的人,全须全尾地跳下来!
她要和离,要与沈逸那个蠢货划清界限,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可现在,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霍无伤就要对靖安侯府动手了吗?
若是此刻霍无伤以“勾结皇子,意图不轨”的罪名将靖安侯府拿下,那她呢?她这个还没来得及和离的侯府主母,岂不是又要像上次的印子钱事件一样,被当成同党,一起打入深牢大狱?
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如意立刻矢口否认,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九皇子殿下金尊玉贵,我们靖安侯府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落魄侯爵,如何能攀得上这门关系?霍将军怕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模样,霍无伤全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与苦涩。
他知道,她误会了。
她以为他今天设下这个局,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取证据,好名正言顺地扳倒靖安侯府。
他只能耐心的解释。
“你不用怕,”他放缓了语气,试图让她卸下防备。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对付侯府。”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锁着她,一字一顿,郑重地补充道:“至少,不是现在。”
“而且,”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护你周全。”
这句承诺,发自肺腑。
是他前世,欠了她,却至死都未能说出口的话。
然而,这句在他听来重于千金的承诺,落入姜如意的耳中,却成了一个笑话。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她唇边溢出,带着无尽的讥讽与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