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冰冷无情地继续下达着命令:
“掌嘴二十!然后关到杂役房去!给本宫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尊卑!”
“待宴会结束后,再交由靖安侯,让他自己领回去,好好处置他这个‘至关重要’的人!”
此言一出,苏云柔的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不……侯爷……救我……”
她的哭喊声,被其中一个嬷嬷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
很快,她就被拖出了景阳殿。
片刻之后,殿外隐隐约约传来了沉闷有节奏的掌掴声,以及女人被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李清和悄悄靠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姜如意,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怒骂:“沈逸真不是个东西!他还是不是个男人!拿自己的发妻出来给他那狐媚子顶缸铺路,他怎么不去死!”
姜如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用帕子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痕,那副模样,依旧是梨花带雨,凄楚动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能默默忍受。
她对着皇后和太子妃,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谢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为臣妇做主,是臣妇御下不严,给娘娘们添麻烦了。”
皇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罢了,起来吧。不知者不罪,此事错不在你。赐座吧。”
“谢娘娘。”
姜如意在李清和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始终垂着眼眸,一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可怜模样。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那宽大的云袖之下,她那双因为隐忍和算计而一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手,早已缓缓松开。
掌心里那几个带血的月牙印,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痛感。
可她的内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平静的快意。
苏云柔……
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羞辱,我会用你最在意的东西,一件一件,让你亲身体验,百倍偿还!
景阳殿外的掌掴声,一共响了二十下,不多不少。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殿内某些人的脸上,也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苏云柔那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声,从一开始的尖锐,到被捂住后的沉闷呜咽,再到最后的悄无声息,戛然而止。
丝竹声不知何时又弱弱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显然都不在歌舞上了。
姜如意端坐在席间。
她低垂着眉眼,面前的玉盘珍馐,几乎未动分毫。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她这副失魂落魄、食不下咽的模样,却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能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