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宫复命,沈逸像一阵风似的跑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林太医留步。”
沈逸的声音紧绷而冷硬,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里面躺着的那个刚流产的孩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一样!
太医有些生气。
“柔儿受了惊吓,还请太医移步,务必为她好生诊治一番。”
老太医闻言,眉头一皱。
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方才这位侯爷不顾重伤的碧文,执意要他先救看起来并无大碍的苏云柔,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刚处理完一桩惨事,他又急不可耐地为那个宠妾张罗。
宠妾灭妻,本末倒置!
这靖安侯,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老太医心中有气,语气也冷淡了几分:“侯爷,老夫方才已为碧文姨娘尽力,她失血过多,身心俱疲,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时候。至于苏姨娘,老夫在山崖上粗略看过,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外伤,让她好生休养便是,想来并无大碍。”
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无声的规劝。
然而沈逸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苏云柔的肚子上,不亲耳听到太医说“母子平安”,他如何能安心?
“休养?”沈逸的音量陡然拔高,俊朗的面容因焦躁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腹中怀的是本侯的孩儿!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万一有什么内伤你没看出来怎么办?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逼视着林太医。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太医,射向不远处静立着的姜如意。
“还是说,有人见不得柔儿好,故意让你在此拖延?”他意有所指,话语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姜如意,你身为侯府主母,就是这么照看有孕的妹妹的吗?”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差点让姜如意气笑。
老太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行医数十年,出入宫廷侯府,便是皇亲贵胄也要敬他三分,何曾受过这等夹枪带棒的羞辱?
他胸中一股怒火上涌,正要发作,却听姜如意用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开了口。
“侯爷说的是,是妾身疏忽了。”她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林太医,既然侯爷如此担忧苏妹妹,还请您辛苦一趟吧。”
她这般轻易地退让,反倒让沈逸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老太医冷哼一声,他可以不给靖安侯面子,却不能驳了这位识大体、明事理的侯夫人的话。
他重重地将药箱往徒弟手里一塞,甩了甩袖子,一言不发地朝着苏云柔的清风苑走去。
沈逸紧随其后,步履匆匆。
然而,他们还未走出庭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便从府门方向传来,瞬间划破了侯府压抑的氛围。
“圣旨到——!靖安侯沈逸,接旨——!”
沈逸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与老太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急匆匆地赶往前厅。
传旨的是李公公面容肃穆,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身后跟着几名小太监,气势森严。
姜如意带着府中众人跪在地上,垂首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