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浑黄的浪涛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咆哮。
沈逸站在高处,遥望着那三处被他动过手脚的堤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其中一处堤坝,在洪水的反复冲击下,那看似坚固的青石外壳瞬间崩裂,内里劣质的河沙被洪水一掏而空,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三处堤坝,几乎在同一时间溃决!
滔天的洪水如同脱缰的巨兽,咆哮着,奔腾着,涌向毫无防备的下游!
“决堤了!决堤了!”
无数官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沈逸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成功了!
他立刻对自己早已安排好的心腹喝道:“快!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就说霍无傷玩忽职守,督导不力,致使天灾演变为人祸!整个江南……危在旦夕!请陛下严惩霍无伤,另派贤能!”
他身边的苏怀礼等人,也立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开始大声呼喊着指挥救援,实则只是做做样子。
在他们看来,这场泼天的富贵,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自己头上。
然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当洪水奔涌至下游十里处时,一道由坚固石料和巨木新筑起的备用防线,如同一道铜墙铁壁,顽强地挡住了洪水的去路!
虽然仍有部分洪水越过防线,但其势头已被大大削弱。
更重要的是,防线之后,本该人烟稠密的村镇,此刻却是空无一人!
百姓们,早已在霍无伤的演习命令下,安全转移!
这场本该生灵涂炭、酿成滔天惨剧的溃堤,造成的损失,被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
就在沈逸的弹劾奏折还在路上时,一支庞大的救援船队,逆流而上,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灾区。
船上没有悬挂任何官府的旗帜,只有一面迎风招展的杏黄色大旗,上面用墨色丝线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姜字。
船队靠岸,无数穿着统一服饰的青壮年跳下船,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有人搭建帐篷,有人分发热粥和干净的衣物,有人则带着郎中侍卫,挨家挨户地搜寻没有及时转移的受伤的百姓!
灾民们看着眼前这比官府救援还快、还充足的物资,听着耳边姜小姐的名字,一个个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着船队的方向叩拜。
“姜小姐真是活菩萨啊!”
“我们得救了!多谢姜小姐的救命之恩!”
一时间,姜如意这个名字,而非靖安侯夫人,在江南灾区,如春风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一世,她不要那虚无缥缈的侯夫人名头,她要的,是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与声望!
京城,金銮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九皇子一党,手持沈逸的奏折,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霍无伤的罪行。
“父皇!江南三处堤坝同时溃决,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此皆因霍无伤刚愎自用,不听劝谏所致!靖安侯早已发现堤坝隐患,却屡遭霍无伤打压,这才酿成大祸!请父皇为江南百姓做主,严惩霍无伤!”
裴尚书则据理力争:“一派胡言!霍将军夙夜匪懈,一心为公,怎会犯下如此大错!此事必有蹊跷!”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