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炽热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她。
他想告诉她,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告诉她,他也曾经历过那绝望的过往,他也带着满腔的恨意从地狱归来。
他们是同类,是这世上,最懂彼此的人。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眼中对未来那隐约的挣扎和忧虑,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想用一个匪夷所思的秘密,来逼迫她,来成为他们之间联结的唯一理由。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选择。
雨,越下越大。
两人的手,却越握越紧。
在这冰冷的雨夜里,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温暖。
雨丝顺着窗棂的缝隙斜斜飘入,带着夜的寒意。
霍无伤掌心的温度,却像一团不灭的火,源源不断地熨帖着姜如意冰凉的指尖,也温暖了她那颗在两世沉浮中早已疲惫不堪的心。
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是为她而来,为她而战。
“今晚过后,九皇子定然会将黄金楼视为眼中钉。”霍无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他动不了我,便会从你和沈逸身上下手。沈逸此人,利欲熏心,又自视甚高,九皇子稍加利诱,他便会成为最锋利的一把刀,刺向你。”
姜如意抬起眼,眸中清冷,却并无惧色。
“我知道。”她并不怕!
“我也知道你不怕,但他们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我不想你受到一点伤害!”
“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逼你就范,夺走黄金楼的控制权。如今黄金楼是你产业的事已经捅了出去,你在明,他们在暗,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霍无伤的眼神倏然变得锐利。
“如意,答应我,最近这段时间,低调行事,尽量不要出府。”
姜如意心中一动,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但从霍无伤口中说出,那份担忧却显得格外真实。
“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霍无伤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九皇子在朝堂上受挫,急需大笔钱财来巩固他的势力,招兵买马。黄金楼对他而言,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不会放过的。”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至于沈逸,你尽量不要再与他硬碰硬,虚与委蛇即可。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就混在侯府的护院和下人里,他们会暗中护你周全。若有任何紧急情况,或者沈逸再敢对你动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就派墨玉用我们约定的方式通知我,我绝不会让他再伤你分毫。”
听着这周详的安排,姜如意的心中满是热意。
前世,她孤立无援,身边只有墨玉一个忠仆,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而今生,她有了霍无伤。
“好,我听你的。”她柔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沈逸想要黄金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姜如意的东西,阎王爷都抢不走,何况他一个沈逸?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自信与狠厉,霍无伤眼中的疼惜更甚。
他的如意,本该是温室里最娇艳的花,却被迫在泥泞与血污中,生出最坚硬的刺。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等我将朝中的棋局布好,待时机成熟,你便上奏陛下,请求和离。届时,我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离开这个囚笼。”
“我知道。”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夜已深,霍无伤不能久留。
他松开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而后,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窗外的雨夜,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