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等来的,却是苏家因牵扯谋逆案而被满门抄斩、苏怀礼被流放的噩耗。
流放前,苏怀礼托人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前尘往事,他已不愿再计较,只求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下他的女儿,好好善待。
那一刻,她后悔了。
她让沈逸动用关系,将苏云柔救了出来,接到府中,对她百般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以为,这是她对苏怀礼唯一的补偿。
她以为,他早已死了。
可现在……
看着沈老夫人那张又是悔恨又是期盼的脸,苏云柔终于懒得再伪装了。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温柔笑意,也一寸一寸地碎裂,化作了最恶毒、最残忍的讥诮。
“没错。”
“我父亲,他活得好好的。他不仅活着,还手握大权。这一切,拜你们靖安侯府所赐。”
沈老夫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苏云柔欣赏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笑得越发畅快,那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老夫人,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把我接进府里,是对我的恩赐?”
她凑近沈老夫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被你救进府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沈老夫人喃喃自语,仿佛听不懂这两个字。
“对,报仇!”苏云柔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
“报你……毒杀我母亲之仇!”
“你害死了我的母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还妄想着能再见到我父亲?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我留在侯府这么多年,对你曲意逢迎,对沈逸投怀送抱,就是为了今天!我就是要让你,让你们沈家所有的人,都亲眼看着!”
“看着你最疼爱的儿子,是如何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你引以为傲的靖安侯府,是如何一步步被我们父女踩在脚下!”
“你当初不是最喜欢看我伏低做小的样子吗?你不是最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疼爱我的感觉吗?”
苏云柔猛地掐住沈老夫人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现在,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万劫不复!”
“不……不……不是这样的……”
沈老夫人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悔恨与补偿……在真相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这一生,汲汲营营的算计,到头来都是一场笑话!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猛地推开苏云柔。
苏云柔厌恶地退后一步,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袖,看着沈老夫人,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转身,扬长而去。
这件事她本以为自己会忘,可今天才知道,有些事情是深入骨髓的。是忘不掉的!
当晚,有下人去给沈老夫人送饭,推开门,便看到房梁上,悬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沈老夫人,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