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阴沉的声音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
沈逸被人搀扶着,强撑着病体,挡在了门口。
他挨了皇帝五十廷杖,又受了奇耻大辱,整个人都脱了形。
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往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伪装被撕得粉碎,只剩下一双充血的眼睛,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姜如意,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是不是你?姜如意!宫宴上的一切……是不是你和霍无伤设的局?”
姜如意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看来,陛下那五十廷杖,还是打得太轻了。”她轻飘飘地开口。
“居然还有力气在这里狂吠。”
“你!”沈逸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如意冷漠地看着他,继续道:“不是我做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算计到你和临澜公主。但你落得如此下场,沈逸,是你咎由自取。”
“我不信!”沈逸疯狂地摇头。
“是你!一定是你!你早就想和我分开了,是不是?你好摆脱我,去和你的奸夫双宿双飞!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恶毒的咒骂,从他口中毫不留情的骂出来。
若是从前,姜如意或许还会为这污蔑感到心痛。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这一次,她没有否认。
她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
“我就想离开你了。”
他愣住,似乎没料到她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姜如意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缓缓地笑了。
“沈逸,从你不爱我、任由苏云柔和沈老夫人联手欺辱我的那天起,我就不再属于你了!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是因为你我还有感情,而是因为你不甘心,因为你身为男人的尊严!”
“但沈逸,不光你有尊严,我也有!所以,和离是我给你留的最后的脸面,你若是要彻底撕破,那就别怪我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沈逸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一直以为,姜如意爱他入骨,非他不可。
他一直以为,无论他怎么做,这个女人都会在原地等他。
原来……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口不择言地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认为最能刺痛她的武器。
“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他面目狰狞地威胁。
“姜如意,你这个狠心的毒妇!你信不信,你今日敢踏出这个门,我定不会让诏安好过!”
姜如意闻言,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她缓缓走近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姓沈,是你的儿子。”
“你有本事,就杀了他,用他的命来威胁我。”
沈逸如遭雷击,浑身僵硬,惊骇地看着她。
他从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或不舍。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在乎了。
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无法再牵绊住她。
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