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震惊、失望、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排斥，姜晚晴看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但姜晚晴是谁？

她是在信息爆炸时代，看过无数宫斗宅斗剧本的穿越者！

比拼演技，她还没怕过谁！

“将军……”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见的人是如意姐姐，不是我……”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要擦拭眼泪，却不经意地撸起了自己的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和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都是她连日赶路，从马上摔下来几次留下的功勋章，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像是没注意到霍无伤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伤口上，继续着她的表演。

霍无伤的眉头紧紧蹙起，薄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

他的目光扫过姜晚晴手臂上那些刺眼的伤痕，又看了看她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的模样，心中的烦躁，硬生生地被压下去了。

不管这个女人出于何种目的，用了何种手段，但解药，的确是她不远千里送来的。

自己的命，也确实是她救下的。

这是无法抹杀的事实。

看到霍无伤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姜晚晴知道这招有用。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我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跋山涉水，没日没夜地赶路，摔了多少次，遇到了多少危险……我所求的，不过是能救将军一命，能让如意姐姐安心。”

“可我没想到……将军你醒来之后，连一句道谢都没有，便是用这种怀疑和审视的态度，来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泪水仍在流淌，眼神却带上了一丝倔强，一字一顿地质问：

“这……便是名满天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的……君子风度？”

他闻言一滞。

他霍无伤自认行事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对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弱女子，露出了最冷酷、伤人的一面。

无论他心中有多少疑虑，，这份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反应，确实……失了风度。

一股烦躁与憋闷再次涌上心头，霍无伤深吸口气，那口气息牵动了胸口的箭伤，疼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疏离。

“对不住，姜姑娘。”

他沉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克制。

“方才，是我失态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霍某……铭记于心。”

听到这句道歉，姜晚晴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也涌起一阵狂喜。

警惕的是，这个男人太敏锐了，自己的谎言恐怕只骗过了那些军医和副将，却没能骗过他。

狂喜的是，她找到了他的弱点，他吃软不吃硬！

他被所谓的君子风度和恩情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