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救出姐姐，晚晴……万死不辞！”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帐内的几位副将，本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最见不得这等女子为情义不顾生死的场面。

一时间，他们看姜晚晴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此刻的敬佩和动容。

“将军，”一位络腮胡副将忍不住开口劝道。

“姜二小姐言之有理啊！这确实是个出其不意的好法子！”

“是啊将军，我们强攻不得，派精锐潜入又容易暴露。让一位姑娘家去，反而可能是奇兵！”

“末将也认为此计可行！敌人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派一个弱女子深入虎穴！”

一句句劝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霍无伤本就混乱不堪的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

但他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身为玄甲军的主帅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去以身犯险呢！

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他而冒险了。

姜晚晴见他不松口，立刻加大筹码劝说。

“将军，我知道你担心姐姐的安危，可我也不是从小生在深闺的女子，我有信心一定会给你们传递情报的，至少会让你们知道关押姐姐的地方在哪里！山上的兵力几何？”

一个如意，已经让他痛彻心扉，悔恨欲死。若是再搭上一个姜晚晴……

可理智却在冷酷地告诉他，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时间拖得越久，如意就越危险。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那头即将冲破理智牢笼的野兽。

良久，当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站起身，走到姜晚晴面前，扶起她。

“但是你记住，你的命，只有一次。如果你死了，我不会为你报仇，我只会……将整个云月山的山匪，挫骨扬灰，为你，也为她陪葬！”

姜晚晴心中一凛，面上却更显悲壮，重重地点头：“晚晴明白！”

霍无伤不再多言，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匕首，连同刀鞘一起扔在了姜晚晴面前。

“贴身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一个竹筒状的物事。

“这里是最好的金疮药，能快速止血。这个，是求救的信号狼烟，一旦你找到如意，或者你自身有危险，立刻拉开引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去！”

姜晚晴一一接过，紧紧地攥在手心。

她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视死如归的沉重模样。

真好。

霍无伤，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匕首，这伤药……姐姐，这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霍无伤强忍着自己身上的伤痛，将姜晚晴带到了一旁的沙盘前。

他指着云月山复杂的地形图，用最低沉、最沙哑的声音，连夜教授了她许多匪夷所思的保命技巧。

甚至是一些只有玄甲军内部才知道的联络暗号。

他讲得无比详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叮嘱，生怕有任何疏漏。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承载的不仅仅是对姜如意安危的担忧，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不愿宣之于口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