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臣察觉不对,深入追查之后,才发现其匪寨之内,竟藏有可装备五千人的军械,粮草足够大军支用半年!这已然是一方割据之势!若非及时剿灭,待其成势,若与北境狄戎里应外合,则我大昭危矣!”
他的一番话,如平地惊雷,将一场剿匪失利的指控,瞬间升级为了一场捣毁叛军巢穴,挽救国家于危难的惊天大功!
皇帝是多疑之人。
相比于损失三千兵力,他更忌惮,也更恐惧的,是潜在的、足以颠覆他皇权的谋反势力!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证物!
良久,霍无伤缓缓直起身,却并未看向皇帝,而是转向了一旁早已冷汗涔涔的九皇子,对他一拱手,语气竟带着几分“诚恳”的感激。
“说来,臣还要多谢九殿下。”
九皇子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他。
却只听霍无伤朗声道:“若非殿下仁心,心系云州百姓,及时上奏,提醒臣云州匪患之猖獗,让臣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这才在剿匪之后深入追查,否则,险些就让这群包藏祸心的叛逆之贼,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成了气候,酿成滔天大祸!”
“九殿下此番,实乃为国为民,立下首功啊!”
九皇子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来,面无人色。
提醒得好啊!
只道是山匪,却不知其是叛军。
到底是无能,连这点都查不出来?
还是……本就知情,却故意隐瞒不报,意欲何为?
皇帝的目光,终于从那些证物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身上。
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审视、怀疑。
“老九,”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父、父皇……儿臣……儿臣不知啊!儿臣冤枉!”九皇子语无伦次的回狡辩。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怎么就变成了引火烧身的催命符!
霍无伤依旧跪在地上,垂着眼帘。
皇帝再也没有看霍无伤一眼,只是对着殿外疲惫地挥了挥手。
“霍无伤,你平叛有功,具体封赏,明日早朝再议。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霍无伤再次叩首,然后缓缓起身,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他一步步走下玉阶,夜风清冷,吹散了殿内令人窒息的龙涎香。
他抬起头,望着漫天星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京城的夜,比云州的战场,更冷,也更危险。
但今日,他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载着姜如意的马车,在霍无伤亲卫的护送下,平稳地驶过长街,最终停在了太师府的角门外。
亲卫队长翻身下马,恭敬地对着车帘一抱拳:“姜小姐,已到府上。将军吩咐,我等需亲眼见您入府,方能回去复命。”
“有劳了。”姜如意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清冷而平静。
姜晚晴已经先她一天回了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