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线,确实是通往西境大营最近的一条路,能节省将近一半的时间。
但是……
皇帝的指尖顺着路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黑风口的位置上。
他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条路,是一条早已废弃了几十年的旧驿道!
废弃的原因,他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黑风口一带,地下有大片的流沙区域,地质极不稳定,时常发生商队和行人莫名失踪的事件,被当地人称为鬼见愁。
前朝就曾有一次,一支三千人的运粮队,连人带马,一夜之间消失在了那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只被定性为沙暴掩埋。
自那以后,这条路便被彻底废弃,再无人敢走。
霍无伤,执掌西境兵马多年,他会不知道这件事?
不可能!
那他为何还要在奏折里,信誓旦旦地将这条路列为最佳运输路线?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
霍无伤手握重兵,镇守西境。
如果……如果他真的按照这条路线运送粮草,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几十万石的粮草,将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沙漠之中。
边军断粮,后果是什么?
军心涣散,营中大乱,甚至可能引发兵变!
到那时,他霍无伤,作为西境最高将领,是会站出来稳定军心,还是会……趁机做些别的事情?
比如,拥兵自重,向朝廷索要更多的好处?
再或者……
皇帝不敢再想下去。
猜忌的种子,一旦在帝王的心中种下,便会以最快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他看着奏折上霍无伤三个字,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他信任的将军,难道真的生了二心?
这究竟是霍无伤自己的意思,还是他背后……有人在指使?
皇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朝中大员的面孔。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缓缓坐回龙椅,那张往日里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
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都触碰到了他作为帝王的底线。
“王德。”他淡淡地开口。
候在一旁的大太监王德立刻躬身上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奴才在。”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王德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命龙鳞卫指挥使,即刻入宫见朕。”
龙鳞卫,皇帝的亲军,专司密探、监察之职,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动用龙鳞卫,意味着要有大事发生了。
王德心头一凛,垂下头,恭敬地应道:“是。”
“还有,”皇帝拿起那本奏折,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给朕去查,霍无伤近期在京中,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尤其是……和太师府。”
他想起了中秋宫宴上,霍无伤为姜如意出头的那一幕。
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师府。
这两者之间,若是扯上了关系……
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他从尸山血海的皇位争夺中,学到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
一时间姜如意和霍无伤的危机同时降临。
而霍无伤此时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奏折已经被偷天换日了。
今天在宴会的后半程,他发现姜如意似乎情绪不高!
思来想起,他又决定夜探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