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终于长吁一口气。
“沈少爷,我没空陪你闹。”
“温家的瓷坊根本达不到你们的要求。生产条件受限,我们没办法在开业前提供足数完美无瑕的器件装饰......而我,一个刚毕业几年的小技术总监,也无法给你们艺术馆提供充足有力的背书。”
温辞知道自己没在赌气。
她觉得沈归澜就是找个理由落井下石自己。
一个高傲的公子哥,不过是用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让她知难而退。
“我说过,我会对我们的关系守口如瓶。你不用三番四次的试探。”
我们的关系?
萍水相逢的关系,温辞很看重?
不等沈归澜开口,温辞将策划书推回他面前。
“其实你不用着急拒绝我。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我可以投资给你开一条新的生产线,人员、设备,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沈归澜伸手进口袋,摸到了冰凉的百合胸针。
“我看中的是温总监的技术,至于经验、学历……在绝对的天赋面前,都不重要。”
温辞强壮镇定,斟酌沈归澜说的话,有几个字是真,又有几个字是假。
他一时兴起想吃回头草了?
“虽然很冒犯,但能看出来,温总监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你如果答应合作,可以摆脱温家的控制,获得独立的资源。”
能短短几年挽救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沈归澜说服人的本事确实不简单。
“沈少爷,你考虑好了吗?这次确定不是玩玩而已?”
“玩?”沈归澜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玩过?”
生意场上,他杀伐果断,从来没带过玩心。
温辞脸上的表情扭曲,说不上是笑还是哭,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果然……”
不等指责的话语出口,突兀的铃声响起,将她悲怆的情绪拉回笼。
是瓷坊的来电。
“温总监,柴窑突发异常高温,整窑的器件釉色变异……您快回来看下吧。”
这是关乎价值百万的订单,温辞急得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好,我马上回来。”
不等片刻,温辞抬腿就要走。
沈归澜举着文件挡在她面前,那句“我送你”还没来得及出口,温辞便已接过文件,沉声开口。
“沈总,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罢,快步离开。
沈归澜收回视线,看着桌上她剩下的碘伏和纱布,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吴助理上期搭话。
“沈总,需要再接洽其他陶艺大师吗?”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建一个陶瓷艺术馆。
沈归澜瞥了他一眼,眉心紧蹙,藏满了不耐烦。
“我看起来很像跟她闹着玩儿吗?”
吴唐不语,一味摇头。
“不过,这位沈小姐有没有可能是欲擒故纵呢?”
沈归澜看起来很吃这一套?
一开始,沈归澜本能地怀疑过这是温辞吸引他的手段。
但这种念头很快被温辞眼神中真实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痛苦甚至恨意所否定——
那不像演的。
不过,她好像对哪个男人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