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车门,捏了捏眉心:“别多想,只是衣服弄脏了。”
吴唐清了清嗓子,马上转移话题:“沈总,回沈家吗?”
沈归澜降下车窗,夜风裹着凉意灌入,拂过他紧抿的唇,却丝毫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反而勾起了通道里那个未竟之吻的触感。
他最后望了一眼瓷坊大门,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夜色。吴唐紧握着方向盘,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沈总,老爷那边……刚又提醒,让您别忘了约洛小姐的时间。”
沈归澜将手肘支在窗沿,撑住沉重的额头。
头痛欲裂。
他想,自己定是醉了,才会跟着温辞一起沉溺在那荒诞的夜晚里。
一切失控,不过酒精催化的幻梦。
她醉眼朦胧,将他错认作那个伤透她心的前任,而他竟也鬼迷心窍。
商人本性贪得无厌。
既然明知得不到最好的,最纯粹的那一份,不如……从未开始。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与自弃。
“知道了。”
-
温辞是被舒琳的夺命连环call惊醒的。
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急得都要将京市炸了。
“我的姑奶奶终于接我电话了!你去哪里了!没事吧,我我我让酒吧经理给我调监控,他说客人隐私重要不让我看......我这急得都在去警局路上了......”
舒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话,温辞神志不清的,也没听进去几句。
她揉着太阳穴,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在瓷坊。”她缓了一口气,“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
“什么?”这显然是个让舒琳惊讶的答案,“你意思是……你醉到能自己梦游回瓷坊?”
“……嗯,我好像喝醉了,然后在洗手间门口碰到一个男人……”
男人?
她的脑海里闪现出那些混沌的梦境碎片。
灼热的呼吸,冷峻的眉眼,几乎相贴的唇……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梦到了许凛。
能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瓷坊……
难道是……沈归澜?
一股冰冷的后怕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酒意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舒琳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安慰道:“琳琳,我现在很安全,你放心。”
温辞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化解不开的沉闷郁气。
那头的舒琳也冷静下来了,长叹一口气:“好!吓死我了。不舒服的话你先休息,我明天来找你。”
温辞轻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
夜深露重,地面未干的水痕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洁剂气味。
温辞洗了个冷水脸,看着镜子里发红的双颊,有些愣怔。
她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她记得,在酒吧,那个男人凑得很近。
是近乎亲吻的距离。
亲了吗?
记忆像卡顿的录像带,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令人心悸的感觉。
她有点懊恼自己酒后断片,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淋浴间,花洒头没拧紧,水珠滴滴答答,敲打着潮湿的地面。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悬在她心口,迟迟不肯落下的鼓点。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沈归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