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批瓷器是温辞承接的项目，数量不多，修补和上釉都是她一手经办的。

但是沈归澜的口吻像是要找茬，小兰并不敢接话。

温辞将手中的瓷泥捏做一团，提了口气。

“是我。”她脆生生地应着。

沈归澜将瓶子上的花纹转到她面前。

“你一直这样画百合吗？之前……有做过类似的工艺品吗？”

试探的语气中还带了一点紧张。

温辞心里觉得疑惑，又担心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含糊其辞。

“百合是很好的意象，除了百合，我还做过玫瑰、荷花、鸢尾……这个花瓶是我修补的时候发现有裂痕，用百合花来掩饰了修补痕迹，如果你不喜欢……”

“不是，”沈归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你是一直……都这样画百合吗？”

沈归澜其实想直接问，她是否知道那束白瓷百合。

但是又怕唐突。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些荒谬的梦。

温辞盯着瓶子上的图案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

“也不算是我画的。”

她转身在书架上抽出一本画册，翻找几页，终于在花卉分类中找到了几副百合花的简笔图。

“我就是一个陶艺师，美术功底不太过关……这百合是参考了图上的画法。”

沈归澜眼中有一丝失望转瞬即逝。

这百合花，跟图册上印刷着的图案，有90％相似度。

而上面的署名，是一个叫【Christal】的插画师。

温辞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不过您也不用担心，这本图册上面的内容都是公开版权。”

她打量着沈归澜的表情，似乎看不出来什么。

他相信了温辞的话。

他伸手拿过温辞手中的书本，佯装随意地翻看了一下。

不出名的小出版社，集合了几十位插画师的公开版权作品，出版时间也将近十年了。

想要找到这个【Christal】还真不简单。

但终归算是新线索。

他把图册还给温辞。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温辞耸了耸肩，顺着他的话茬：“那就好。”

沈归澜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温辞捏着那本书，松了口气。

没人会知道她是Christal。

连许凛都不知道。

而当年那个投稿邮箱，她早就不登录了。

－

如温辞所料，沈归澜找不到Christal。

线索指向投稿人当时是一名高中生，得到了300元的现金稿费。

除了一个投稿邮箱，再无更多线索。

那个邮箱并非实名认证，年代久远，也查不到当时发送人的ip地址。

连当时负责这本书的小组都有过半人离职了。

看到曙光又戛然而止的感觉让沈归澜感到痛苦。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对方是个女生。

是当时负责人之一的陈洛安说的。

“说话声音小小的，谦卑又礼貌，似乎很缺钱，口音听着像京市人。当时要现金稿费的人不多，她是一个未成年人，要得急，没有银行卡，似乎没有长辈可以提供帮助。我就找财务提前支了3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