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温小姐。”
吴唐的声音悠悠传来。
温辞偷偷松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碗,抽了张纸巾擦走手心的汗。
“我去开门。”
温辞扶着墙,缓慢地挪动到门口。
吴唐看见坐在地上有些垂丧的沈归澜,表情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若不是实在头脑发昏,他或许会生气地质问吴唐一句。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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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以后,温辞正在调整手表的位置。
这款女表的表带稍窄,温辞买的时候没有认真试,平时需要刻意挪好位置,才能刚好盖住手腕上的伤疤。
沈归澜的余光瞥到了她在低头认真摆弄。
吴唐例行问了一句沈归澜去哪里。
男人换上了一身长袖长裤,闭眼靠在车窗上,似乎在思考。
“附近有什么三甲医院?”
吴唐有些犯难。
虽说这也不算偏远,但是城郊附近,想找一家三甲医院,绝不是易事。
“距离最近的三甲医院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左右。”
几乎回到A市的市中心了。
温辞插话道:“就普通医院吧,太久了。”
沈归澜慢悠悠地睁开眼,视线挪到她的脚踝上。
他以为,温辞是想早点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独处空间。
他揉了揉眉心:“普通医院的骨科技术很一般,好歹重视一下自己的脚吧。”
温辞看了他一眼。
脸颊都被烧得有些发红。
“你在发烧。”她言简意赅,透过后视镜看向吴唐,“去最近的医院,控制体温。”
吴唐沉默地启动了车子。
他自然是听温辞的。
没有人想要失去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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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医生给沈归澜抽了血,又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贴了一片退烧贴。
男人颀长却虚弱的身影蜷在窄小的输液床上,额头那片蓝色的退烧贴中心,隐隐透出不正常的红晕,显得格外狼狈。
医生拿着报告单进来,抽走他身上的温度计。
“轻微细菌感染,体温太高了。在这里输个液先把体温降下来。”医生边说边记录,“有没有药物过敏史?”
沈归澜烧得迷迷糊糊,已经说不上话了。
吴唐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
反倒是坐在旁边一直很安静的温辞抬眸看了医生一眼。
细菌感染……说明可能会用到阿莫西林?
吴唐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温辞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一离开病房,她便加快赶上医生的步伐,连脚踝处传来的钻心刺痛都顾不上了。
“医生,刚刚的高烧病人,阿莫西林过敏。”
医生皱着眉头看向她。
“刚刚怎么不说?药物过敏可大可小!”
温辞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低而清晰:“……抱歉。麻烦您了。”
她当然不想在里面当出头鸟。
就算沈归澜现在神志不清,但吴唐跟他是一伙的啊!
医生虽然脸色不虞,但还是在病历上重重记下几笔。
“还好你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会给他避开青霉素类抗生素的。”
温辞道了谢,目送医生离开。
她就近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这是刚刚沈归澜枕在她腿上留下的压痕。
或许是过于紧张,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出现的人影。
吴唐手中正拿着一个保温杯,原打算去走廊处的饮水机接点温水。
而她跟医生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