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裙子，温辞在图册上见过。

洛研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轻拽了一下沈归澜的衣袖，压着声音示弱。

“归澜，温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无论如何她今晚都是沈归澜的女伴，他怎么可以看着自己出丑置之不理。

更何况，他刚刚不是因为温辞的话黯然神伤吗？

沈归澜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我倒是想听听温小姐对Muse的见解。毕竟，沈氏有意注资Muse。”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瞬间堵住了所有还想替洛研辩解的人的嘴。

沈归澜既然都递台阶了，温辞便顺势而上。

她指了指洛研的裙摆。

“MUse的服饰，刺绣要求每英寸的针数极高，线迹完美。而洛小姐的这件线迹松散、甚至能看线头。钉珠装饰的部分，则是用了化纤线、普通水晶，光泽和质感跟真品天差地别。或许因为重工部分都在裙摆，洛小姐并不太追求还原吧。不过，一周时间赶制出这样一件仿品，向来已经是极限。”

温辞不卑不亢，语气中肯地娓娓道来。

周围人的视线往洛研的裙摆望去，果不其然，根据她的提醒，大家在洛研的裙摆处发现了不少端倪。

洛研此刻如芒在背，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将裙摆面料抠破。

她强忍着滔天的怒火与羞耻，却碍于沈归澜在场而不能彻底发作。

“洛小姐，我虽然是你口中的破落户，但是也不会为了撑门面去伪造一件高定礼裙。我穿的衣裙虽然喊不出名号，但至少都是原创设计。我尊重每一份创作，希望你以后也会如此。”

“啊！——”洛研忍无可忍地尖叫一声，将露馅地裙摆兜起来，“你少空口白牙污蔑人！这就是F国昨天空运过来的真品！”

她左右瞪着周围打量的视线，旋即转身离开。

温辞看着她恼羞成怒远离地背影，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归澜，迤迤然转身了离开了争吵的漩涡。

沈归澜双手插兜，并没有挽留。

倒是胡飞，用肩膀蹭了蹭沈归澜。

“你这前任战斗力还真不赖啊。”

沈归澜早些天已经将他跟温辞发生的事情跟他说过一遍了。

裴瑜明天回国，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安排治疗。

他很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隐秘的期待，却也伴随着不安。

－

温辞从未觉得，参加一场酒会是这么疲倦的事情。

那些名门贵胄对她的指摘与议论，或许转眼便会消散在觥筹交错之间。

她是这场合中最不起眼的异类，却偏偏屡屡被推至风口浪尖。

短短三小时，竟被围攻两次。

没有人会看得上一个没有背景的人。

而这两次，程谦始终没有出现。

温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作为他的女伴，心中甚感愧疚。

归程，两人保持着异常的沉默。

程谦今晚喝了点酒，坐在温辞旁边，开着窗，吹着冷风，看着夜色，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瓷坊附近的巷口，程谦才叫司机先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