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川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沉重的痛楚。他的眼神依旧死死锁在温软脸上,仿佛要从她崩溃的神情里找出什么答案。
温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仍倔强地瞪着他。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这点疼痛比起心里的撕裂感根本不值一提。
“调查?”她冷笑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傅九川,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安安只有她……”
“温小姐!”一旁的医生突然出声打断,脸上带着尴尬和惶恐,“孩子现在需要安静,你们这样会影响到她……”
温软猛地咬住嘴唇,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死死盯着傅九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而傅九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监护仪的声音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傅九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他转头看向医生,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麻烦您先照看安安,我和温小姐需要单独谈谈。”
医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傅九川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却在看到温软戒备后退的动作时僵在了原地。
“温软,”他声音里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请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温软别过脸去,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想承认,可傅九川此刻眼中的痛楚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筑起的心墙都开始动摇。
“如果……”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真的是她,你会怎么做?”
傅九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面向监护室的玻璃窗。安安小小的身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不管是谁。”
温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曾经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肩膀竟显得有些佝偻。她突然意识到,或许他承受的痛苦并不比她少。
“好。”她最终说道,“三天。”
傅九川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笼罩着他的阴霾。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温小姐!安安吵着要找沈阿姨……”
温软浑身一震,顾不得擦干眼泪就冲了进去。
傅九川也立即转身跟上,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透过门缝,他看到温软紧紧抱住女儿,肩膀不住地颤抖。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三天,他在心里默念,只有三天。
转身离开时,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廊尽头,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映入眼帘:
“傅总,查到了,安安小姐的枕头下藏有一些可疑的白色粉末,我已经收集起来,马上送到医院去化验 。”
傅九川盯着那条信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缓缓抬头,目光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窗,落在安安苍白的小脸上。她正虚弱地依偎在温软怀里,嘴里还在喃喃念着“沈阿姨”。
沈阿姨。
“沈糯你真是好样的。”
傅九川的呼吸几乎停滞,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电梯,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