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温软刚从幼儿园接回安安，手里还攥着女儿画的全家福。听见客厅动静走过来，正好撞见沈糯的手指擦过他的手腕。傅九川看见温软的脚步顿了顿，手里的画纸边角被捏得发皱，却只是弯腰把安安放下来，轻声说 “爸爸有客人，安安先去房间玩积木好不好”。

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只匆匆瞥了温软一眼，没看见她转身时垂下的眼睫，更没听见她进厨房时，瓷碗轻磕台面的闷响。

后来他和沈糯，始终没有边界感，一次次因为沈糯而忽视温软。

“我甚至……没有跟她解释过一次。”傅九川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指腹在墙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留下淡淡的红痕，“我怎么会那么蠢？她要的从来不是解释，是我哪怕一句话的坚定，是我把她护在身后的态度。可我偏偏……把她推出去了。”

“她恨我也是应该的。”他以为温软的懂事，却不知道这份懂事背后藏着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直到离婚协议摆在面前，温软签字时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他才看清她眼底攒了许久的失望。

他终于明白，那些被他忽略的眼神、被他无视的细节、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退让，早已在温软心上划下无数道伤痕。而沈糯那些看似贴心的举动，不过是借着 “朋友”的名义，一点点蚕食着他们本就脆弱的婚姻。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的。”傅九川捂住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楚宴，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继续调查沈糯到底是不是跟傅婉清一伙的，还是说放弃调查？”

傅九川缓缓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猩红。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的喘息带着颤抖：“查。”这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真相是什么样的，我也要查清楚。”

他想起温软签字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想起安安抱着他大腿问 “妈妈为什么不回家”时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欠温软的，欠安安的，总得有个交代。”

楚宴蹲下身，递给他一张纸巾：“沈糯背景不简单，你一开始就知道，她妈妈是国家生物研究院的院长，我听说她有一个舅舅也在从事基因编辑工作，但是这个舅舅太神秘了，没有一点资料露出来。”

生物研究院、基因编辑……这些词汇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他当然知道沈糯接近自己的目的不单纯，却从没想过她的背后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背景。

“基因编辑……”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后颈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傅氏集团去年刚涉足生物科技领域，投入巨资研发的新型药物项目，恰好与沈糯母亲所在的研究院有过技术合作。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