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什么大事,温软近期的免疫血清研究到哪一部分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斟酌着用词:“老师最近……主要在攻克中和抗体的特异性表达瓶颈,之前的几次体外实验效果都不太理想,变异太快了。”
她谨慎地没有透露更多细节,比如那些失败的实验数据具体指向哪个房门,或者温软正在尝试的某种高风险合成路径。
“确实,这个研究不简单,我想能不能给我一份血清样本。”
江让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份普通的参考资料,而非温软团队耗费无数心血、甚至可能引来致命觊觎的核心研究成果。
“江教授……”她声音有些发干,努力维持着镇定,“这……老师对样本的管理非常严格,所有原始血清样本的调用都需要她本人签字,而且……”她顿了顿,试图委婉拒绝。
“没关系的,箐箐。”江让笑的温柔。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冷峻,镜片后的目光甚至显得有几分…包容?仿佛她刚才的推脱和戒备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谨慎。
叶箐箐的心跳却漏了一拍,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觉不安。这样的江教授,比平时那个疏离严谨的学者更让人捉摸不透。
“我理解你们的程序。”他语气温和,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体贴,“我不是要让你为难。”
“江教授,其实血清样本很多都已经失活了,老师已经打算让销毁掉了。”
叶箐箐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用这个理由彻底堵住江让的要求。废弃的、即将销毁的样本,总没有再索要的价值了吧?
江让脸上的温柔笑意未减,甚至更深了些,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是么?那正好。”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也是要处理掉的垃圾,不如让我带走。省得你们还要费事走销毁流程,也避免任何……意外的环境污染风险,不是么?”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语调:“箐箐,你知道的,即便是失活的样本,在某些特定分析里,也能反映出制备过程中难以察觉的细微偏差。或许,我能从这些‘废料’里,找到导致你们实验屡次失败的那个隐藏的‘污染源’。”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像是在无偿提供帮助。但他越是表现得体贴周到,叶箐箐心头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他为什么对这批“废料”如此执着?
“这……”叶箐箐一时语塞,找不到更合理的拒绝借口,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江让没有再逼她,只是宽容地笑了笑,仿佛她的犹豫都在意料之中。他再次取出那张私密的名片,轻轻塞进她握着样本管的那只手的指缝间。
“不急。”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等你想好了,或者……等温软同意后,随时联系我。”
他的指尖再次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冰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