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楚宴睁开眼,眸中一片冷寂。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下某个快捷键,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与方才电话里的笑意判若两人。
“是我。”
“增派两组人去江让实验室外围,一级静默监护。他的所有出入记录,每日汇报。非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触他。”
“另外,”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停住,“查一下,今天下午到晚上,所有通往实验室区域的非正常频段信号波动,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意外都尽量处理干净。”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洁利落的回应:“明白,楚总。”
楚宴结束了通讯,将通讯器放回原处。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低微嗡鸣。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结,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精准。
咚咚咚,伴随着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楚宴指尖在领带结上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放下手,脸上那抹冰冷的精准如同被暖风拂过的冰面,瞬间消融,化作一片温和的涟漪。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顾臣拎着一个保温袋,正笑嘻嘻地倚在门框上,脑袋歪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怎么来了。”楚宴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方才下达指令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来给你送爱心餐呀,怕你饿死在办公室。”顾臣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丝毫没在意这间办公室通常令人屏息的低气压。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会客区的茶几旁,开始往外掏饭盒,“炖了汤,我要盯着你喝完。还有几个小菜,都是你爱吃的。”
楚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锐利也悄然隐匿。他走过去,没有看那些饭菜,而是伸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节蹭了一下顾臣的脸颊,触感温热。
“跑这么远就为送这个?打个电话,我可以回去吃。”
“得了吧,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等您回来,汤都熬成渣了。”顾臣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却把盛好的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喝,趁热。我看你就是缺个人管着你。”
楚宴笑了笑,没反驳,顺从地坐下,拿起勺子。鸡汤的温热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无形冰冷。
顾臣就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喝汤,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跟你说啊,来的路上可堵了,差点把我饿晕过去……不过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又忙得没空吃饭?下次我得早点来……”
楚宴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办公室里只剩下顾臣轻快的说话声和汤匙偶尔碰触碗壁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此刻,这间充斥着算计与冰冷的办公室,因为一个人的闯入,有了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现在正是高峰期,肯定很堵车。”楚宴舀起一勺汤,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
顾臣立刻瞪圆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嫌我麻烦?楚宴你有没有良心!这汤里都是心意,是心意你懂不懂?堵车怎么了?我乐意!”
他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抢楚宴手里的碗:“不喝拉倒,我拿去喂楼下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