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我也会尽可能的保证你的安全。”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安慰，而是一句陈述，一句承诺。带着楚宴特有的份量和确定性，直接将顾臣那点不安挡了回去。

顾臣猛地抬起头，撞进楚宴深沉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疏离，也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只有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铁律。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无声地流动。顾臣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擂鼓般作响。

就在顾臣觉得心跳又开始失序，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深潭里的时候，楚宴却率先移开了目光。他放下水杯，站起身，动作间带起一丝沐浴后的清新水汽。

“不早了，去睡吧。”他语气恢复常态，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主卧，没有再回头。深灰色的睡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留下一个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

顾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主卧的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一次，心里那片一直悬着的、不安的羽毛，仿佛终于轻轻落地。楚宴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护在了风暴眼中最平静的地带。

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温水，又抬头看向主卧那扇紧闭的房门，良久，轻轻吁出一口气。

夜很深了，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却仿佛离得很远。

这一方天地，暂时安全。

待顾臣回到房间慢慢放下防备安然入睡后，楚宴的房间的门咔哒一声。

刹那间，一个黑影从房间里闪现出来。楚宴已经换下那身柔软的睡袍，重新穿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衣服，与方才的疲惫松弛判若两人。他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

他站在客厅的阴影里，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客房里传来顾臣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那是陷入深度睡眠的证明。

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掠过他眼底，但随即被更为凛冽的寒芒取代。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一丝压抑极深的暴戾。

他快速发送了一条消息。

位置发我。盯紧，别打草惊蛇。

几乎立刻，对方回复了一个坐标定位，以及一句简短的确认。

楚宴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客房紧闭的房门，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但下一秒，所有情绪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转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公寓大门，迅速消失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没有选择可能惊动顾臣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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