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鸡是前段时间林业局救助送过来的,我们一直散养在农场里,平时……今天一直没见到它,才发现它被偷了。”楚芃麦努力回想自己上一次见到鸡三是什么时候。
做记录的警官不解地问:“你们没有提醒游客鸡是保护动物吗?”
“有啊!”楚芃麦觉得自己很冤枉,带着警官去鸡舍边看。
只见鸡舍的墙上张贴着林业局颁发的——野生动物保护救助企业资质等级证书(国家一级)。下方还有打印粗糙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红原鸡的详细介绍,以及张贴着的楚芃麦本人抱着鸡的合影。
众警官:…………
都怪老板长得太抢眼,一般都注意不到那几只鸡,光看本人去了。而且这个排版,这个印刷,看着更像某种卖生态走地鸡的农业广告……
走访调查完毕,警官安慰楚芃麦:“偷盗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属于刑事犯罪,我们会尽快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另一边,犯罪嫌疑人中年男子正在头疼怎么处理偷来的这只鸡。
“出门在外,真是杀只鸡都不方便。”
回城的时候,导游就问他这鸡是哪儿来的?他随口说是从村子里买的走地鸡。结果,导游就提醒他,这鸡他现在带着是没事,但回去的时候可能带不上飞机。
带不上就带不上,中年男人寻思着,最近就把这只鸡给杀了,炖一锅下酒。
然而……
“咦,这屋里怎么连把能杀鸡的刀都没有?”中年男人把酒店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菜刀。
同住的另一名男游客:???
“兄弟,谁家酒店好端端的放把刀啊!这地方是给人睡觉的!而且……你是准备在屋里杀鸡吗?我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多吓人,又晦气。你把这只鸡带进来的时候,我就不爽,鸡要是乱拉屎怎么办,臭死了……”
被同屋的游客狠狠骂了一顿,中年男人灰溜溜地拎着捆好的鸡往楼下走。
他们平时都吃酒店提供的餐饮,可见酒店是有厨房的,中年男人便问酒店的大堂经理:“老板,你们厨房能帮我把这只鸡给杀了?做成炖鸡吗?”
大堂经理微笑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们酒店不提供这样的服务。”
开玩笑,要是顾客带来的食物有问题,他们帮着加工把对方吃出问题来了,岂不是还得赔钱?
“你们这个酒店真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我们村头的旅社。”中年男人抱怨一通,又问,“这样好了,我借你们的厨房自己加工一下。”
大堂经理继续微笑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们酒店也不提供这样的服务。”
和酒店大堂经理吵了一架,中年男人不得不把鸡放回到酒店房间里,自己去外面的店里看看能不能借到一把刀,把鸡给杀了。这活儿他做惯了的,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偏偏,他在外面溜达了一圈,问遍所有的店,都没人愿意借他菜刀。他只能忍痛去市场花36块钱买一把菜刀。
拎着菜刀回酒店的路上,他的心在滴血。唉,三十六块钱都够买一只鸡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一只走地鸡,怎么也能卖一百多块钱,他还是赚了几十块的。
推开门,中年男子进到酒店房间里,却发现自己拴在角落里的鸡不见了,只有捆鸡的绳子留在地上。
“玛德,谁放走了老子的鸡!肯定是和我住一起那个混蛋干的!艹!”
他先在屋子里找了找,没找到鸡的踪迹,但抬头一望,就听到窗外有翅膀扑腾的声音。好家伙,这鸡够聪明的,原来自己从窗户越狱了呀。
可惜遇上的是他,山里抓野鸡的好手。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弹弓,麻溜地下楼绕到酒店边的绿化带里,嗖的一下就打中“走地鸡”的腿部,然后把鸡捆好,拎着鸡又回到房间里,准备偷偷在厕所里把鸡给杀了。
一手掐着鸡脖子,他一手亮出菜刀。面前的鸡开始疯狂挣扎,发出凄惨的叫声,引起酒店其他客人的注意。
“哪来的鸡叫?叫的也太惨了吧。”
“什么?鸡叫?你听错了吧,是警笛声。刚刚好像有警车开过来。”
“哎哟,我家养了那么多年鸡,我会不知道吗?就是鸡叫。”
“闭嘴。”中年男人烦躁地拎起鸡脖子,手起刀落,把鸡喉管给割破。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大门被踹开了。十几个持枪的警官冲进来,瞬间把他按倒在地,大声喊道:“不许动,放下武器。”
中年男人放下菜刀,很惶恐地趴在地上:“警官,我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啊!”
其中一名警官把中年男人的双手拷上:“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带走。”
“头,被害鸡怎么办?看上去还没死透的样子。”另一名警官蹲在地上观察被割喉的鸡。
鸡三努力扑腾身体,即使血流成河,也要用它破损的喉咙呐喊:“咕咕咕——”
我还能抢救,快抢救一下我啊!
幸好,楚芃麦和郑云崖今天也跟着来了,得知鸡三还没死,只是濒死,便赶紧上去抢救。
郑云崖职业习惯,出门会随身携带急救包,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让鸡三苟活到回到农场医院的那一刻,艰难保住鸡命一条。
同一时间的警察局,警官们正在审讯中年男子。
女警官面无表情地问:“你知道自己偷的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吗?”
坐立不安的中年男子直喊冤枉:“我哪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走地鸡。不知者无罪,这件事怎么能怪我呢?”
女警官低头记录:“但你们带队的导游说,你们一起参观鸡圈的时候,她有做过这方面的介绍。”
中年男子:???
什么?他能说他那时候在走神,什么都没听到吗?
“警官,我是真不知道,你看这鸡长得这么普通,就和平时见的大公鸡差不多,我就以为是走地鸡了。我以前在山上打了那么多年的野鸡都没事,哪知道抓这个鸡就不行了。”
“打野鸡?”女警官耳朵竖起来,从手机上翻出几张照片问中年男子,“是这种鸡吗?”
中年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这个鸡不会也是保护动物吧?
“环颈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数量多的话,这量刑就……你第一次打野鸡是什么时候?一共打了多少年?打了多少只野鸡?”女警官犀利质问。
旁边的警官提醒:“新名录好像把环颈雉降级去三有动物了。”
女警官瞪了他一眼:“新名录不还没到实行时间?我们案子办快点,再催一催法院,它就是二级保护动物!”
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中年男子:“刚才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第一次打野鸡是什么时候……”
公安局过分刺目的白光,照得中年男子眼睛疼,泪水顺着眼角就往下落。他在山上打过起码四十多只野鸡,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在见到警察,被拷到上手铐的一瞬间就彻底慌乱了,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声回响在耳边,他哑着嗓子说:“第一次是二十年前……”
……
《今日讲法》栏目是国家电视台的老牌节目,一直负担着向公众普法、讲法的艰巨任务。既要把案子讲得有趣,又要起到普法的作用,着实是一件难事。
每次的选材就足够节目组感到头疼。他们一向与法院和公安局合作密切,很多时候法院和公安局会主动向他们推荐有社会影响力的案件,或公众关注度高的案件,又或是警方侦破的重大案件。
除此之外,便是他们自己在送到法院的海量案例中选择适合拍摄成节目的存在。
“组长,你看这个案子怎么样?男的用变声器搞网恋诈骗,多有意思。”新来的组员热情地拿起一个案子给组长看,却惨遭一记白眼。
组长冷哼:“是挺有意思的,但我们都拍过三次了。17年一次,19年一次,23年又一次,炒冷饭有意思吗?你平时得多看看我们以前拍摄过的内容,心里有个数。”
又一名组员兴致勃勃地递过来案子:“组长,这个纳西州的案子有意思,某男子偷盗农场走地鸡,结果走地鸡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牵连出多起旧案,此人竟是惯犯,直接牢底坐穿!”
组长探头一看,兴奋地拍桌子:“就这个,既有趣又有教育意义,刚好普及动物保护法!你们快和纳西州公安局联系,我们马上就过去。”
……
“喂,纳西州公安局?红原鸡的案子不是结束了吗?听说都移交法院开庭审理了,找我还有什么事?”楚芃麦正在看新到的雌孔雀打疫苗。
养殖场老板上次说公孔雀打过疫苗,还给了他疫苗本,结果他们一查抗体,得,打了个寂寞,重打吧。这次送来雌孔雀,他就第一时间送过来重新打疫苗。他这鸡多,别带个什么病传染给鸡才是。
“什么?《今日讲法》要来我们农场拍摄?行,我们配合。”楚芃麦一听公安局打电话的来意,不免感到大吃一惊。
他的第一反应——我们农场真是从一开始就游走在法律边缘,与法结缘。
他的第二反应——我要打电话给林业局,要动物!!!
猫猫头寨第一猫哆哩:岩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日讲法》栏目要来我们农场录节目了。
林业局老岩:额……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和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猫猫头寨第一猫哆哩:怎么没关系,怎么不是好事?这期节目宣传《动物保护法》,就是上次偷鸡的事儿。
猫猫头寨第一猫哆哩:我这就几十只鸡和一只小熊猫,根本撑不住门面。你们怎么也得借点保护动物过来,多好的宣传机会!
林业局老岩:嘿,你说得很有道理啊。我们联系下公安局,看看是什么情况。属实的话,借点经常被盗猎的动物给你们用用,让他们多给点镜头。
猫猫头寨第一猫哆哩:我要小熊猫!!!
林业局老岩:知道了,尽量给你们借,后面要还的啊。
几天后林业局把动物送过来了,包括一头亚洲象,两头白肢野牛,三只黑冠长臂猿,几只灰头鹦鹉和绯胸鹦鹉,都是纳西州盗猎情况最严重的几种动物。
当然,也包括楚芃麦梦寐以求的小熊猫。
“嘿嘿嘿,这脸盘多圆,体型多壮,尾巴又粗又大,脸上的白眉毛也特别明显!这就是小熊的梦中情熊啊!”楚芃麦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笼子里新送来的小熊猫,激动地说。
岩老赶紧挡住他的视线:“你这是什么眼神?这是从森林公园借来,过段时间要还给人家野放的,你别想据为己有。”
楚芃麦点头:“知道,知道,我哪是那种人。”
反正他就借来生个子,最后让它们一家子都回大森林!
忽然,他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对了,这只小熊猫是公的还是母的?”
两只公小熊猫会打架,借只母的来更好,但是……岩老不好意思地说:“咳,公的,反正将就用一用,母的不好借啊。”
楚芃麦:??????
小熊,怎么办?老婆没有了,只能给你介绍老公了!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将就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