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租来充门面(1 / 2)

“大哥觉得我是什么意思?”于眠反问道。

于立对他这态度十分不满, 事实上他就没对于眠满意过。

“我觉得你是白眼狼!没事找事!”

于眠没有跟他继续掰扯下去,直接掏出他抄写的欠条,展开来怼到于立面前。

“这个, 大哥还是好好看看吧。”

话说完,于眠又“哦”了一声:“对不住, 我忘了大哥不识字。”

“不过没关系,我二哥总认得吧?”

于眠看向站在王香芹旁边的于行:“刚刚大哥好像说,是二哥陪着娘一起去镇上为我置办的嫁妆?”

“那这张欠条二哥可得好好看看了。”

于行脸色很不好看:“老三, 你用不着这样, 这件事怪我忘了提前告诉你。”

“就只是忘了告诉我这么简单?这张纸上写了什么,我觉得有必要当着刘里正的面给你们读一读。”

于眠说完, 就拿着信纸开始大声读起来。

“今有小河村于家妇王香芹,租借红事用樟木大箱两只, 箱内嫁妆单据如下……”

于行一听就变了脸色,上前要拦,于立见他神情不对,也跟着上前, 要把那张纸从于眠手里抢走。

周旺立刻上去把于立扯开了, 于立挣开他的手, 又要扑回去抢, 周旺就使劲拦着, 两人谁也不让谁。

于眠往后退开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继续念着:“缎子面布八匹, 喜被喜褥两床,枕头四只,镀金雕花妆奁匣子一个……”

一旁的王香芹和于行, 越听脸色越难看,于行站在一旁死死攥着拳头,却没想到王香芹突然朝于眠扑了过去。

“于家婶子,你这是干什么!”

刘里正大喊一声,但是已经晚了,王香芹这么一扑,顺手就把于眠手里的纸抢了过来。

她哈哈笑了两声,直接把纸撕了,扬的满地都是。

然后对刘里正道:“刘里正,这是我们的家事,老三他可能有些误会,等会儿我们跟他解释一下就好了,就不麻烦您来掺和了。”

刘里正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一看就是有鬼啊,要不然你抢什么呢。

“那不行,”他板着脸道,“这两箱子嫁妆,昨儿个于眠成亲的时候,你都打开给大家伙炫耀过了,里头都是好东西。这要是没问题,眠哥儿为啥要退回来?”

“这事不能只听你们说的,也得看看眠哥儿这边怎么说。”

刘里正的这些话,让于眠心里更踏实了些。

他又从袖里掏出一张叠好的信纸,展开来朝王香芹他们母子三人晃了晃。

“娘,大哥,二哥,你们也不用抢,刚刚那张欠条是我按原样抄的,原本那份我收起来了,为的就是怕你们跟我抢夺,万一撕烂了,那谁也说不清了不是?”

“……你?!”王香芹气得双眼直翻白。

于立也气得不行:“老三,你这可算是嫁出去了,都开始跟家里人耍心眼子了!”

“是啊,”于眠朝于立笑了笑,“总不能只许你们耍我吧?都是一家人,怎么我就活该被你们算计?”

“老三,”于行皱起眉来,“话不是这么说的。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对门的桂哥儿嫁去了沈家,光嫁妆就给他准备了四大箱子,可是周旺什么都没有,娘这不是怕你心里不好受。”

于眠差点被他气笑了:“所以娘就去借了两大箱子的彩礼,来给我充门面,然后租借的银子,还让我自己来出?”

“啥?”刘里正都听傻了,“眠哥儿你说这两大箱子的彩礼是租的?”

“嗯。”于眠点了点头,“具体的,您听我把这念完了就清楚了。”

他说完,就捏着信纸开始念,于立又要上去抢,被刘里正呵斥了一声。

“都别动!听眠哥儿念完。”

这下,没人敢闹了。

于眠念道:“租借三天,租金共纹银三两,归还时一并付清,由其三子于眠付银。若有逾期,或东西损坏,按总数的十倍赔付。”

念完,还最后加了一句:“我娘是在我成亲前一日去借的,租借三天,所以今天是最后期限。”

刘里正听了,气得嘴边的小胡子都直抽抽:“王香芹啊王香芹!你咋能干出这种事来啊!”

“眠哥儿他咋着也是你亲儿子,你……你咋能……哎!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早就知道王香芹这个人抠门,因为小儿子是个哥儿,平时在吃穿用度上一直都克扣那孩子的,导致生的挺漂亮孩子,看上去面黄肌瘦的,看着都可怜。

他也没少说过王香芹,可王香芹脸皮厚,面上笑嘻嘻答应了,转头该咋还咋,他也管不了太多。

可这回的事,他是没法不管了。

“刘……刘里正,”王香芹显然也有点懵,“不对啊,这不对啊!”

“哪里不对?”于眠把纸折起来,冷声问道,“娘是觉得我作假了?”

“我……我在那铺子里的时候,那伙计给我念的不是这样的!”

“那伙计是咋念的?你说说。”刘里正皱眉问道。

“我想想……”王香芹急得不行,她用手抓着自己的衣摆搓来搓去,半晌才道,“我,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的是,租一天一两银子,租三天三两银子,就这些。他没说超过三天或者弄坏了东西要赔啊!”

看王香芹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儿,于眠觉得她肯定是被人坑了,但是不应该啊,她不是跟于行一起去的吗?

“你不是跟我二哥一起去的镇上吗?你不认字,我二哥也不认字?”他问道。

“我……”王香芹又噎住了。

还是一旁的于行站出来道:“我是跟娘一起去的镇上,当时那伙计确实没说超过三天,或是弄坏东西怎么赔,也带我们去看了这两箱子东西,看完觉得没啥问题,他们就让我们签名。”

“也怪我,那时候正巧有点事,就让娘先在铺子里等我一会儿,谁知道,等我回来,娘已经被他们骗着给签了。”

“哎!糊涂啊!”刘里正气得直捶腿,“那聚宝当铺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带你娘去那借东西!”

“是我欠考虑了……”

于行一脸内疚道:“我也是看娘一心为了三弟,可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给他置办嫁妆,也只好出此下策,谁想到,就被人坑了。”

“这……不对吧,哥。”

于眠静静站在一旁看于行演,周旺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怎么觉得他说的话这么不对劲呢,看着没啥问题,可,就是说出来让人感觉怪别扭的。”

“当然不对劲。”于眠拍了拍周旺的手,小声道,“你且看着。”

然后他上前一步,站到了于行的面前:“二哥,照你这么说,你和娘也是被人骗的,这事就合该我们倒霉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于行讪讪道。

“那二哥是什么意思呢?”于眠问道。

“三弟,”于行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当时应该劝着娘点的。”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办法把这事解决了吗?”

听他这么说,刘里正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于家老二还算明白事理,没打算拒不认账。

“对,眼下还是拿出个法子来,赶紧把这事解决了才好。”刘里正道。

“三弟,租嫁妆来充脸面这事,我们确实做得不对,娘这是一时糊涂,但初衷也是为了你面上好看不是?”于行态度很好,甚至还朝于眠挤出一抹笑来。

于眠也朝他笑了:“为我面上好看,所以瞒着我借嫁妆来给我充脸面?我若是今天没有发现藏在里面的欠条,那是不是明天就有人上门去逼债了?”

“二哥,既然你觉得这是为我好,那这东西谁借的,谁去还,该付的租金,该赔付的银子,也麻烦你们一并给了。”

“是是,”于行连连点头,“三两银子的租金,我这就付给你。三弟,娘年纪大了,这两箱东西,还是麻烦你跟弟夫一起跑一趟镇上。”

“你带娘一起跑镇上借的时候,怎么不说娘年纪大?”

于眠才不惯着他:“东西我和旺旺已经叫人完好无损的抬过来给你们了,谁借来的,谁去还,至于那三两银子的租金也好,三十两的赔偿也罢,你们自己商量,我不掺和。”

“刘里正,您觉得这样办如何?”

刘里正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谁借的谁还,这样也公平。”

“凭,凭啥!”

一旁的王香芹顿时不干了:“那最后不是写着呢,让于眠还!关我们啥事!”

“那白纸黑字写着呢!”于立也喊道,“三十两,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哪有那么多钱还!”

“没钱吗?”于眠朝于立看了过去,“可周旺不是才给了娘十两银子的彩礼钱,这么快就没了?”

“那钱不行!”

还不等于立开口,王香芹已经喊了起来:“那是留着给我孙子念书的!”

刘里正一听这话,头就开始疼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气道:“于家婶子,不是我说,这事你确实办的太不像话了。”

“人眠哥儿被你们坑成这样,只不过要求你们把东西还了,该给的钱给了,没别的要求,他连他该得的彩礼都没跟你要,你还想咋着?”

“这脸面就这么值钱?你跟赵红梅都斗了大半辈子了,有意思吗?”

“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刘里正拍板道,“你们也别瞎想歪主意了,眼看着这天还没黑,你们要想今天拉了东西去还,我这就帮你们去找薛老头,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

“那钱虎虽然人霸道了点,但是咱们要是今天能还上,那钱兴许就不用赔了呢。”

“不行!都给我搬走!”

从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喊,紧接着,一直躲在屋里偷听的朱玉就冲了出来。

这事本不该她掺和,可一说到钱上,她就憋不住了。

那十两银子是娘说好了要给她家银元念书用的啊!这钱说啥都不能给!

朱玉从屋里冲出来,看见院里的两口大箱子,扑上去就要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