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怎么了?”
周旺有点局促的抬手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道……”
“但听你说要去欺负别人,就,感觉有点生气。”
“哦~?”
于眠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周旺。
周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点不安道:“你……生气了么?”
“我生什么气。”于眠勾了勾唇角,笑起来。
他抬手在周旺头上揉了揉,语气竟然有点欣慰:“哎呀,就是开玩笑而已,旺旺竟然吃醋了。”
“我没有……”
周旺反驳,但毫无气势。
于眠笑眯眯的看着他,突然揪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在他唇上又吻了一下。
这一吻一触即离,于眠松开手,转身将门锁打开。
“快进来,呆头都在外头杵半天了。”
“啊……哦。”
周旺赶紧跟在他身后进了小院。
可怜叼着一大堆东西,默默在两人旁边杵了半天的呆头,光狗粮都就已经吃饱了。
于眠先进了屋,将烛台点燃,又折返回去接周旺。
两人将买回来的东西,都堆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猪肉、白糖、白糖糕,还有一包泡茶用的洛神花、一包话梅、一包冰糖。
明天就是三朝回门,东西都备好了,拎着就能走。
至于去刘里正家,于眠觉得刘里正家不缺吃喝,镇上买的寻常东西也都一般,可以等周旺再去山里打猎,留一块好皮毛给刘里正,冬天也可以做个坎肩,做个围脖什么的。
还有孙掌柜,虽然他只托他们帮忙请刘里正过去一聚,但是这么大的忙,也不好没有一点表示。
他是开酒楼的,于眠便打算做一坛好喝的饮品送给他,如果他喜欢,就把配方告诉他,可以在酒楼里售卖。
将事情都规划完,两人也休息过来了,就开始忙碌晚饭了。
于眠主厨,周旺打下手,呆头就围着两人捣乱,倒也热闹。
小小的灶屋里人影晃晃,不多时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于眠将锅里的面条捞出过水,顺手把刚炸好的鸡蛋酱递给探头进来的周旺。
“快去拿碗筷,咱们开饭了。”
“好嘞。”
周旺被香喷喷的鸡蛋酱馋的口水直流,没等于眠说完,就端着碗颠颠儿的跑了。
在门口顿了半天的呆头,看看灶屋的于眠,又看了看一路小跑的周旺,犹豫聊一下,还是又蹭进了灶屋里,拿尾巴甩于眠的小腿。
于眠无奈,偷偷从热乎的西红柿鸡蛋卤子里,挑出一块鸡蛋,丢进了呆头嘴里。
……
另一边的于家,却是不太好过。
于立和于行一进于家的门,正焦急等在院子里的王香芹就傻眼了。
这天都黑了,两个儿子迟迟不归,她本来就着急的不行。
好不容易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老大、老二……你,你们这是咋了?”
王香芹忙不迭的跑了过来:“咋弄成这样了?”
折腾了一天,于立只觉得身心疲惫,他摆了摆手,就往屋里走,一句话也没说。
王香芹顾不上去拉他,又问后面进来的于行:“阿行啊,你们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于行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叹了口气。
半晌才道:“先进去吧,进去说。”
“好,好。”王香芹赶紧道。
三人都进了东屋,朱玉和张彩兰也都过来了。
等几人都坐好,于行谨慎的起身把门关上,落了锁,又叫王香芹把窗子也关上。
这才道:“我跟大哥去聚宝当铺把两个箱子还了,可铺里的伙计不认账,之前咱们签的契书他看都不看,就认准了叫咱们还钱。”
“这……怎么会这样?”王香芹傻眼了。
一旁的朱玉看着自家男人这一身的狼狈,心疼的直掉眼泪:“还钱就还钱呗,他们怎么还打人啊?”
“我试图跟他们讲道理,可他们不听。”于行道,“那伙计说我们还迟了,租金得算四两,逾期十倍赔偿,就是四十两。我们俩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被他们拖到后院打了一顿,牛车也给扣下了。”
“什么?!”张彩兰惊叫了一声,“他们这不是土匪吗?!咱们不能这么被欺负,告他们去!”
“对,一个小当铺,还无法无天了!”王香芹也道,“咱们去告官,那青天老爷总不能不管吧!”
于立低着头没有说话。
于行脸色黯然的摇了摇头:“告不了了。”
“怎,怎么就告不了呢?”张彩兰问道。
“他们把我俩打了一顿,还逼我们签了欠条。”
于行道:“咱们之前借箱子的契书已经作废了。我用娘给的三两银子付了一部分的租金,大哥拿了十两出来,崔大夫的牛车抵了一两银子,现在总共欠的是三十两银子。”
“怎么会是三十两?!”
王香芹炸了:“再说那牛车也不可能只值一两银子啊!”
“娘,”于行无奈道,“他们是不会跟咱们讲道理的。还是想想办法凑钱吧。”
“十两银子,就这么给了?”
一旁的朱玉突然尖叫了一声:“于立!你就这么把十两银子都给了?!”
于立本来就因为这事烦的不行,顿时拧起眉头,高声呵道:“不给我和二弟今天都回不来了!”
“你就知道惦记那点银子!你想没想过老子的安危!”
朱玉不说话了,讪讪的把头又埋了下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大家都不说话,于行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开口:“娘,这钱必须得还上。聚宝当铺的那个钱虎不是好惹的。”
“可,可娘哪还有钱呐?”王香芹哭丧着脸道,“这笔钱,就不能叫三小子他们出吗?”
事到如今,她还想着怎么能从于眠手里抠出钱来。
于行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娘,现在的问题是,聚宝当铺他只认咱们还钱。您要是有本事能让老三拿钱那自然是好。”
“哎……”王香芹叹了口气。
“明儿个三小子回门,等他们两口子来了再说吧。”
她这话,倒是启发了朱玉。
“娘,这也是个法子啊。”朱玉道,“等明儿个老三他们两口子回来,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跟他们说说这事。”
“这钱是为了他们俩成亲才欠下的,那还钱也得有他们一份是不是?老三他们怎么也得出十两吧。”
“对。”张彩兰也道,“这事他俩脱不了干系,必须得让他们出。”
“行。”王香芹也点点头,“那剩下的,老大家已经拿了十两,老二你们也得拿十两,剩下的十两我出。”
她这话一出,张彩兰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娘,您也知道,我跟阿行哪有钱啊,阿行赚的那点钱不都给您了嘛。”
“那你大哥常年在地里干活,他们咋拿得出来?”王香芹道。
张彩兰不说话了。
一旁的于行一脸不快的白了张彩兰一眼,对王香芹道:“娘,钱我们出。但老三他们也必须得出。”
“那是自然的。”王香芹道,“谁也跑不了。”
事情说到这,算是大家基本达成了共识。
但一直沉默不语的于立突然说话了。
“老二,娘,还有崔大夫家的牛车呢。”
王香芹:……
于行:……
朱玉:……
张彩兰:……
“牛车算是当的,”于行开口道,“六两银子的赎金,期限三个月,逾期赎金翻倍。”
“还有这三十两的债款,期限也是三个月,逾期就要收利息了。”
至于多少利息,几个人很默契的都没有问。
“那,那还是先想法子把崔大夫的牛车赎回来吧。”王香芹道。
没人说话。
……
不出意外的,于眠和周旺晚上又折腾了大半宿。
反正他们的房子在半山腰,附近一户人家都没有,两个人都是放开了折腾,最后都是累的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眼看马上就晌午了,两人起来穿衣洗漱,也来不及吃饭,拎上东西就奔于家去了。
还没到附近,于眠遥遥就看见一辆马车明晃晃的停在街中央,就在于家和杨家中间的地方。
不用说,肯定是沈家的马车。
看来沈川和杨成桂也已经到了。
于眠看看马车,又看看杨家大敞着的院门,朝周旺笑了。
“旺旺,看来我娘今儿个又有的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