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就结束吧。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烧水洗漱。”
他说完,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还没迈出去一步,就被周旺一把拉住手腕,又跌回了周旺怀里。
于眠:……
他什么时候把手解开的?
……
今晚的姜家,同样是个不眠之夜。
李春九领着姜盼儿回了家,何芳正在骂骂咧咧的烧饭。
见两人回来,没好气的把手里还冒着火星子的柴火往两人脚下一丢。
“一个两个的不让人省心!”
“贱皮子就是贱皮子,这除了给家里添乱,你说你还会干啥?!”
李春九早就习惯她这副嘴脸,把姜盼儿往身后一挡,那带着火星的柴火就打在了他的脚上。
好在扔的不重,也没着火,他默不作声的挪开步子,让姜盼儿先进屋去。
“娘,盼儿是在山里迷路了,好在人没出什么事。”
“哼!一个丫头片子,倒不如留在山里,家里还能省下口饭。”何芳白了他一眼。
“回来了还不赶紧过来烧火!等会儿我儿就该回来了,吃不上饭,看他打你!”
李春九没做声,接过她手里的烧火棍,蹲在灶台前烧起火来。
何芳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可没多久,屋里就传来的姜盼儿的哭声。
李春九顾不得许多,扔下火棍就冲进屋里,却见姜盼娣正在扯姜盼儿的头发。
姜盼娣今年十一岁了,个头比姜盼儿高出不少,她一手掐着姜盼儿的脖子,一手扯着姜盼儿的头发,咬牙切齿的,下了死力气。
“我头绳呢?”
“你没找着头绳还敢回来!给我出去找!”
姜盼儿脸上已经挂了彩,此时被掐的满脸通红,呜呜哭着却不敢还手。
李春九一看就冲了上去,三两下将两人分开。
他顾不上说姜盼娣什么,拉过姜盼儿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盼儿,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
“她能有什么事!她好的很!”姜盼娣愤愤道,“你就知道向着她!我就不是你亲生的!”
李春九一愣,看向姜盼娣:“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姜盼娣眼睛顿时红了,“是她弄丢了我的头绳,我让她去给我找回来怎么了!”
“你什么都不问,上来就护着她!”
“她是你妹妹!”李春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姜盼娣,“你刚刚差点就掐死她了!”
“那又怎么样?那头绳是奶奶给我买的!她没有,她肯定嫉妒才故意弄丢我的头绳!”
“我没有……”姜盼儿小声分辨了一句,“明明是你自己去摘果子,弄不见的。”
“你还敢说!你就是不想给我找头绳!”
姜盼娣尖叫一声又朝姜盼儿扑过去,这次却被李春九挡住了。
“盼娣!”李春九拽住了她的胳膊,“头绳丢了,以后小爹再给你买,但是你不能这么打妹妹。”
“我就打她!她就是个小赔钱货!”
“你……”李春九气得一噎,“谁教的你这么说!”
“她就是!奶奶就这么骂她!”姜盼娣高高昂着头。
李春九看她这副样子,又想起今天姜盼儿差点在山里迷路的事,怒气又涌了上来。
他咬咬牙,抬手就给了姜盼娣一巴掌。
姜盼娣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你做得不对,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我不就骂了她一句!你至于吗?!”
“你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山里,自己跑回来了!”李春九怒道。
“今天要不是盼儿遇到周旺他们,怕是都回不了家了!”
“回不了家正好!”姜盼娣也尖叫起来,“反正爹和奶奶都不喜欢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不来正好!我巴不得她回不来!”姜盼娣捏紧了小拳头,怒视着李春九。
李春九从没想过他的大女儿竟然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气得浑身发抖,高高扬起手又要打下去。
可下一刻……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那力道之大,让他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
“老子的闺女你也敢打?!”姜福粗沉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李春九吓得一个激灵,看向自己面前那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黑汉子。
“儿子生不出来,倒会打孩子了!欠收拾!”
姜福猛地在自己手心啐了一口,捏起拳头就朝李春九挥过来。
李春九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往外跑去。
可他才冲出房门,就被姜福一把薅住了后衣领子,掼在地上。
“呸!贱蹄子还敢跑!”
“我看就是挨打没挨够!”
姜福满身酒气,拳头像冰雹一般重重砸下来。
李春九只能蜷缩在地上,抱住头,一言不发的咬紧牙关。
可姜福还嫌不够,直接上脚踢在他身上,背上、腿上,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屋里,何芳见怪不怪的继续烧火做饭。
姜盼娣洋洋得意的把要冲出去救李春九的姜盼儿踢倒在地上。
这样的毒打,其实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嫁到姜家的这十几年,每每姜福喝酒,他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他恨这个男人,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说话啊!哑巴了你!”
姜福越打越起劲,他用脚尖踢在李春九后腰上,然后大声叱骂:“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没用的贱货!”
李春九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任由他打骂。
姜福气急了,竟然捡起一旁地上的棍子就朝他头上挥去。
李春九吓得抱住了自己的头,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而下一瞬,棍子却没有落下来。
“姜福,你再打就要把人打死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李春九顿时僵住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敢抬头去看,却正看见冯元白伸手攥住了姜福手里的棍子。
“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姜福不悦道。
“姜福兄,你喝多了。”冯元白夺过他手里的棍子丢到一旁,“赶紧先回家醒醒酒,真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我……不用你管!”姜福朝冯元白吼道。
“我也懒得管你,但你再这么闹,我就去请里正了。”冯元白厌恶的皱起眉头。
一听要去请里正,里头的何芳这才跑了出来。
“呦,是冯书生啊,”她假意朝冯元白笑了笑,一把搀住了姜福,“我家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瞧瞧,这休学的人就是闲哈,都管到我家来了。”
被戳到痛处,冯元白沉下脸来,但何芳年纪在这,他也没说什么,转身把李春九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春九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却还是快速把他推开了。
冯元白顿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之前的事,你还介意呢?”
“我根本就不记得。”李春九淡淡道,“我一个有家室的人,不宜跟你走的太近。”
“上次是我喝醉了,唐突了你。”冯元白好声好气道,“你也不用这么对我避之不及吧?今天好歹是我救了你。”
李春九往后退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今天的事,多谢你。但是往后,还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小爹!”
正好姜盼儿从屋里冲了出来。
李春九一把将小姑娘抱住,两人牵着手进屋去了,再没看冯元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