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义是小河村唯一的大夫,跟刘里正关系也不错,刘里正自然会管,姜福再蛮横不讲理也翻不出天去。
三人到了崔家,崔明义和李春九一个在里屋,一个在外屋,还正在吃早饭。
一听见敲门声,老头子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你们几个,比姜家那混账跑的都勤。”
于眠一笑:“这不是担心您老,这次的事,毕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哼,”崔明义眼皮子一翻,冷冷道,“那还不赶紧进来,耽误老头子我吃饭。”
“好嘞。”于眠一手牵着姜盼儿,一手拉着周旺,拖家带口的进了院子。
呆头早就在院里蹲好了,一见到三人,就扑上来一顿亲热,看得崔明义直皱眉。
他向来不喜欢养活物,觉得麻烦又脏,而且他院里还种了药材,怕被祸害。
要不是因为姜福和何芳,他是死活不会同意于眠把呆头留在他家里的。
呆头却不知道这些,跟三人亲热完了,掉头就跑。
于眠还以为它怎么了,结果就见它冲到窗根底下,抱着一个破盆子,干起饭来。
哦,原来只是在吃饭之余,抽空亲热了他们一下。
三人跟在崔明义身后进了屋,周旺就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了崔明义的桌上。
老头子一脸疑惑的看了周旺一眼。
“咳,这是给您的。眠哥一大早起来做的山楂糕,说是……健胃消食的。”
崔明义打开纸包看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好看了点:“算你俩还有点良心。”
于眠知道他就是嘴硬,笑了笑,拉着姜盼儿进里屋了。
李春九今天的神色看着又好了一点,一看见两人,连忙放下手里的粥碗。
“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会儿村里出来的人少,省的撞上他们母子,图惹麻烦。”于眠道。
也是的,李春九点点头。
三人便在屋里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只是,李春九始终担心和离的事不好办,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崔大夫家住上多久,心里没底。
于眠看出他脸上的担忧,说道:“你再忍个两三日,我估摸着快了。”
李春九点点头,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到时他就能答应吗?”
于眠摇摇头,一脸神秘道:“到时,恐怕他自己就主动过来找你了,你硬气一点,说不定还能分到点东西。”
“我也不想要他家什么,”李春九苦笑了一声道,“他们只要能把盼儿留给我就够了,别的我什么也不要。”
“别呀,怎么着你也得要点米粮什么的,你带着盼儿还得生活的。”于眠道。
“嗯。”李春九点点头,“那我趁着这两天,仔细想想。”
时间差不多,于眠和周旺就又带着姜盼儿回去了。
为了分散村里人的注意,也为了之前答应于金宝的事,于眠让周旺带着姜盼儿走小路先回,他自己则拿着两根糖葫芦又去了于家。
可巧,于金宝正在门口玩土堆。
其实也不巧,打从昨天于眠跟他说,改天给他做冰糖葫芦,他就惦记上了,时不时就来门口晃晃。
没想到,还真把于眠给等来了。
“三叔!你真来了!”
于金宝眼睛刷地瞪大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冲过来就抱住了于眠的大腿。
“那是,我说话算数,不骗小孩。”于眠笑眯眯道。
“那你今天是来找我玩的吗?”于金宝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于眠摇摇头,把藏在身后,用油纸包着的两串糖葫芦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不是来找你玩的,但是来给你送吃的的。”
“哇!”于金宝一把接过来,将油纸剥开,就露出了里面红通通,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真的是糖葫芦!”
小胖子见了吃的,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张嘴就咬了一口,美的一边吃一边乐。
见他这副幸福的不得了的样子,于眠也来了精神。
他摸了摸于金宝的脑袋道:“好吃吧,三叔改天给你做带馅儿的糖葫芦怎么样?”
糖葫芦还能带馅儿?
于金宝嘴里叼着一颗山楂,瞪圆了眼睛看着于眠。
半晌,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于眠的胳膊,蹭了他一身糖渣:“呜呜呜,三叔我以后都跟你混了!”
于眠有些嫌弃的拎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拉开,然后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道:“我可不要你这个小吃货。”
“窝(我)……才不是吃货,窝(我)很能干的。”于金宝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道。
把于眠逗得咯咯直乐。
跟于金宝玩了一会儿,于眠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和周旺还是会挑早晚村里人不多的时候,去崔明义家看看李春九。
一个是怕他多想,另一个也要随时知道姜家的动向。
不过,不出于眠的意料,这两天下来,姜福和何芳都没有再来崔家逼李春九回去过,也没有再找过跟她小爹一样不回家的姜盼儿。
搞的崔大夫和李春九还有点不安,不知道姜家在搞什么鬼。
就这么又安安稳稳的过了两日,这天一早,何芳和姜福终于又找上了崔家的门。
崔明义正在跟李春九一起吃早饭,大门就被人咣咣的拍响了。
那声音又急又凶,一听就不是于眠他们。
崔明义不耐烦的黑了脸,明知道就是姜福和他那难缠的老娘,还得起身去应付。
呆头听见动静,也早就守在大门口汪汪狂吠起来。
门外的姜福听里面的狗叫声,心烦的很,越发厌恶起他这个糟糠的夫郎。
或许,这段婚姻真的是时候该结束了。
“谁啊?”崔明义站在门里,不急着开门,冷声问道。
“我,姜福!”
“那就请回吧,你夫郎伤还没好,恕老头子我没法放人走!”
原以为回复他的又是姜福的破口大骂,和闹着要他放李春九回家。
却不想,姜福却开口道:“你开开门,我不是来带他走的。我今天来,就是要休了他,让他以后再也进不了我姜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