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到了姜家门口。
大门虚掩着,家里应该有人。
于眠在门上用力敲了敲,喊道:“何婶子,在家不?”
喊了两声,院里便有脚步声响了起来。
何芳一拉开大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四人,就愣了一下,脸色也顿时黑了下来。
“你们来干啥?”
“有点事,得跟婶子,还有您儿子商量一下。”于眠笑眯眯道。
他这样一说,何芳顿时警惕起来。
不耐烦道:“和离的事,你们不是都如愿了吗?还有啥事?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就要娶新媳妇了,你们可别找事!”
“知道知道,”于眠面上笑意不减,“所以这不是赶紧过来跟您说嘛,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说去。”
话音落,也不等何芳回话,就带着李春九、周旺和姜盼儿挤了进去。
何芳看看李春九,又看看姜盼儿,脸色更难看了。
白眼一翻,嘟囔了一句:“阴魂不散的,晦气!”
几人距离都不远,这话他们四个都听见了。
于眠眉头一皱,正要怼回去,李春九唇瓣微动,已经开了口:“您放心,最后一次登这门了,再晦气您也忍着点。”
何芳一噎,眼睛都瞪大了。
这几天不见,李春九这贱皮子竟然都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她正欲开口骂,四人已经绕过她进了院子。
李春九带头,直接往屋里走。
何芳没法,也只好追了上去。
姜家三间正房,两个厢房,东屋是何芳在住,中间是堂屋,西屋之前是李春九和姜福住,姜盼娣和姜盼儿姐妹俩住东厢。
李春九直接就进了东屋,却不想,姜福和姜盼娣都在屋里。
看到姜福那张黑黢黢的脸,李春九明显顿了一下,迈进门槛的一只脚就生生停在了那。
于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挡了他一下,自己先迈了进去。
他们来之前,何芳、姜福和姜盼娣三人正坐在屋里剪囍字。
“还有脸回来!”
屋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姜福,却是手里正捏着红纸的姜盼娣,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爹和妹妹,小声嘀咕道。
姜福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瞪着李春九道:“你还来干啥?后悔了?”
“离开姜家,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李春九平静道。
他这会儿压下了自己心底对姜福的恐惧,眼睛里也恢复了冷淡的神色。
姜福眉头一皱:“那你来干啥?我告诉你,老子就要成亲了,你最好给老子消停点!”
“我要给盼儿改姓。”李春九没理他的话,直接道。
“啥?!”姜福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了李春九好一会儿,才道。
“你脑子坏了?改姓?姜盼儿是老子的种!你想改啥?”
“我已经跟你和离了,我和盼儿也都再是姜家的人,一个姓留着又有什么用?”
“不行!老子不同意!”姜福呵道。
正这时,何芳也进了屋,听到他们的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就说,他们来就没憋好屁!”
“我说春九啊,盼儿人都归你了,你还要咋样?还改姓,改不改都是我儿子的种!”
这话简直是直戳父女两人的心窝子,李春九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姜盼儿更是双眼都泛起了泪花。
她一点都不想承认姜福是她爹,她只认李春九一个爹。
“反正,老子不可能让你给盼儿改姓,”姜福得意的看了李春九一眼,“和离又咋样,盼儿还是老子的娃!”
这句话就像一道诅咒,直直击中了李春九的心脏。
“你,你……”
他嘴唇颤抖着,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福越发得意了,一旁的何芳也跟着笑了一声:“一天到晚听人家撺掇,瞎折腾,有的你后悔!”
“我……我不是你女儿!”
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何芳的话,也令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于眠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周旺旁边的小姑娘。
姜盼儿被周旺牵着,为了喊出这句话,小脸都憋的通红,但她还是定定的望着姜福,没有退缩。
“他娘的!”姜福的面子被驳,气得把手里的剪刀往床上一扔,差点扎到旁边的姜盼娣。
“你他娘的小杂种说什么!你不是老子的种,那你是谁的?这才几天,你小爹就勾搭上野男人了?!”
“才没有!”姜盼儿一股劲儿,使劲捏住周旺的手,大喊道,“我是我小爹生的,我是小爹的女儿,以后他就是我爹爹,我只有他一个爹!”
她一鼓作气喊完,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也将周旺的手松开了。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尤其是何芳、姜福还有姜盼娣。
于眠眯了眯眼睛,朝姜盼儿竖起大拇指,小姑娘厉害呀。
周旺欣赏的揉了揉姜盼儿的头,余光瞥见自己的手。
好家伙,没想到这小丫头手劲儿还挺大,都给他手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