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该让他出点银子。”于眠附和道,“银元的事,您也别急,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孤身在外很难生存的,说不定过几日自己就回来了。”
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应付王香芹,敷衍完了,就想找借口带着周旺赶紧开溜。
谁知,王香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烦,叹了口气道:“难呐。”
“三小子你不知道,银元他偷了你大嫂二十几两银子跑的。你说说,他这小小年纪,怎么主意就这么正,他最远也就去过青石镇,他怎么敢的啊!”
于眠倒是没想到朱玉藏的那笔银子有这么多,看来她跟着关藤这些年,也没少捞银子。
“那青石镇,你们找了吗?”他问道。
王香芹点点头:“怎么没找?当天你大哥和你二哥就去镇上找过了,能找的地都找了,就是没有啊。”
“那……确实难办。”于眠道,“实在不行,就报官吧。”
“报官?”王香芹一愣,这她倒是没想过。
于眠点点头:“官府出动寻人,还会满街贴上告示,应该比你们这样费劲巴力的要容易些。”
“这得花多少银子啊?”王香芹眉头一皱,“三小子,娘身上的债还没还完呢。”
一提起还债,于眠心里警铃大作。
如果他猜的不错,依着王香芹的性子,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下一步,就该跟他们要钱了。
果然,王香芹在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来:“你看咱家如今出了这么多事,你大嫂病着,大哥又要带着她到处看病,又要找你二侄子,娘身上还背着债,这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娘看你跟旺小子成亲这些日子,两个人过得也不错,”说到这,她满脸堆笑的拉起了周旺的手,“旺小子,你要是手头宽裕,就先借娘点?”
“娘,”于眠打断她,冷着脸把周旺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我还在这呢,您就跟旺旺要钱?”
“那咋了,他是你男人吧?那就是于家的儿婿。”王香芹一脸理所当然,“咱家有困难了,他帮着点不是应该的吗?”
“那他有困难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帮着他?”于眠脸色一沉道。
“啊……?”王香芹被他说的愣了下,“娘啥时候没帮他了?”
“旺旺欠着债,您还偷偷跟他要彩礼钱。”于眠定定的看着她,“这时候又来让他帮忙,合适吗?”
王香芹:……
她脸上只闪过一瞬间的窘迫,随即又换上了一脸苦相。
“那,那他现在债总还完了吧?娘这也是没法子了,要不然,也不会来跟你俩开这个口。”
“您是不该跟我俩开这个口。”于眠道,“大嫂如今这样,是我俩造成的吗?您不让我大哥去想办法,找我俩是什么意思?”
“我……”
王香芹被噎了一下,再想开口,于眠已经拉着周旺走开了。
她追了两步想要去拦,一抬头,何芳正好奇的往这边看呢。
王香芹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于家的脸面已经丢完了,她自己这面子还是得撑住。
摆脱了王香芹,于眠和周旺背起背篓往回走,穿过村里的时候,只见刘家那边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于眠脚步一顿,问周旺道:“旺旺,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二十七了。”周旺回,“怎么了,哥?”
“算算日子,刘里正也去了三天了,今天差不多该回来了。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都惦记着李春九和姜盼儿的事,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里,没见着刘里正,倒是看见了他老伴儿胡麦花。
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几乎没有出过村子,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青石镇了。
所以没回刘里正去县里回来,这些人都要围过来,好奇的问这问那,想知道县里跟镇上有啥不同。
胡麦花就经常陪着刘里正一起去县里,这不一回来,就又被乡里乡亲的给围住了。
她正跟这些人讲她跟刘里正这回去县里的见闻,一抬头,看见了于眠和周旺两人。
顿时从石墩子上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于眠的手:“眠哥儿,那事儿办成了!”
老婶子一脸激动:“没想到还真能办成,这下九哥儿可以放心了。姜盼儿以后就不姓姜了,跟着他姓李!”
她的话,顿时让叽叽喳喳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各种闲聊县里的小摊小店,还有他们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这会儿,一众人把目光都投到了胡麦花的身上。
年轻些的姑娘、小哥儿只觉得新奇。
但不少婶子大娘,眼睛都瞪圆了。
“啥,姜家那小丫头把姓氏都改了?”
“哎呦,这,这以后可就不是姜家人了啊,那姜福也同意?”
“何芳糊涂啊,姜盼儿可是姜家的种,哪能连姓氏都改了呢?”
“嗨,人家都要娶隔壁村的钱家姑娘开枝散叶了,谁还看得上这么个小丫头啊!”
“要我说,改了也好,你看姜家这不做人的,把这父女俩都折腾成啥样了。”
“只怕李春九孤身一人,还带着个小丫头,以后要后悔。这姓氏一改,他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我记着姜家是二十九娶亲吧?你看到时候姜家热热闹闹,九哥儿独自一人带着姜盼儿,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哎呦,人家不叫姜盼儿了,人家改姓李了!”
围观的人群吵吵嚷嚷,有赞成的,有接受不了,还有在一旁阴阳怪气,等着看李春九父女笑话的,好像一群□□下了锅。
于眠听着烦躁,匆匆跟胡麦花道了谢,就拉着周旺挤出了人群。
他知道在这个朝代,村民们对此事争议大是正常的,尤其是那些年上年纪的老人,恐怕很难接受。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管她们怎么看,反正李春九和姜盼儿的心愿达成了。
想到这,于眠勾了勾唇角,看来今晚的庆祝宴可以准备起来了。
“旺旺,”他拍了拍自己背后的背篓,对周旺道,“今天晚上咱们给盼儿庆祝,你这条鱼可派上大用场了。”
“嘿嘿,”周旺挠了挠头,“抓鱼我还是很在行的。”
“那你想怎么吃?”于眠问道。
对于吃法,周旺却皱起了眉:“鱼的话,我平常都是清蒸,或者炖一下。”
“那我做红烧的给你尝尝,”于眠一抬手,搭上周旺的肩膀,得意道,“我做红烧鱼很好吃的,保证香的你吃一次想两次。”
周旺一双黑亮的狗狗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