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 车上的于立也已经看见了他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恶声恶气的哼了一声。
“不怪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家里都成这样了,都不说回来看看。”
这话里的真对意味太明显, 周旺不悦的皱了皱眉。
于眠倒是一脸的不在乎:“回去看看又有什么用?能把我大嫂的病看好,还是能把我二侄子看回来?”
于立一噎,不说话了。
于眠便也哼了一声, 脖子一梗, 拉着周旺和李春九一起上了车。
车上一下子多了三个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于立不悦的搂着朱玉往角落里挪了挪, 于行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朝三人淡淡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牛车终于辘辘滚动起来,车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不多时,牛车到了镇上,几人纷纷下车, 各自去办事情。
于眠和周旺则先陪着李春九往绣香阁去。
三人到的时候, 上次在绣香阁的那个小哥儿正在接待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
于眠三人便先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三位想买点什么?”
那小哥儿很快忙完了, 走过来问道。
“我上次来过, 还记得吗?”于眠上前回答, “这次我把我那个朋友带过来了。”
那小哥儿先是怔了一下,看到站在于眠身边的李春九和周旺,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 最终落到李春九身上。
“哦,哦!”小哥儿一拍脑门道,“我记起来了!你们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我都差点忘光了。”
“这不是家里有事要忙。”于眠回答,把站在自己身后的李春九拉到柜台前。
低声对他道:“春九哥,这小哥儿就是,你把绣好的帕子拿给他看看。”
“啊……哦。”
李春九连声答应,赶紧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袱解开,将里面叠好的绣帕拿了出来,展示给那小哥儿看。
“这几张帕子都是我绣的,蝴蝶花样。”
小哥儿将六张帕子一一展开,平铺在柜台上,上面栩栩如生的蝴蝶花样顿时都露了出来。
第一张是黑、白、灰,三色绣线,绣的的双蝶起舞,简单大方。
第二张是兰花引蝶纹样,第三张是七只彩蝶翩迁纹样,第四张是金线镶边的凤尾蝶,第五张是十几只蝴蝶首尾相连勾边的样式。
最后一张最是惊艳,也最是精细,是四蝶戏莲,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和莲花花瓣上的纹络都清晰可见。
小哥儿仔仔细细的把每张帕子都看了一遍,然后在李春九忐忑不安的神情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绣的不错,你们稍等一下,我拿去给我娘看看。”
他说完,就拿着那几张帕子进了里面的屋子。
直到小哥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李春九紧绷的那口气才呼了出来。
“眠哥儿,刚刚可紧张死我了。”
“怕什么,”于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绣的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我还是头一回一口气绣这么多蝴蝶。”李春九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没底。”
两人正说着,那小哥儿拿着帕子又从里面出来了。
他将帕子往柜台上一放道:“我娘说行,你绣的这几张帕子,我们绣香阁都要了,按五十文一张收。”
“另外,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们绣香阁合作?”
“合作?”李春九愣了一下。
“嗯,”那小哥儿点头,“就是,我们给你提供白帕子和绣线,你按我们要的纹样,给我们绣帕子。”
“我,我行吗?”李春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有点不确定的问。
“怎么不行,你这蝴蝶绣的不错,连我娘都夸了。”
“你娘是?”于眠有点好奇,问了一句。
那小哥儿顿时自豪的把头一扬:“我娘就是这方圆百里,绣工最好的白娘子。”
于眠对镇上这些传闻不是很清楚,倒是周旺眼睛一亮道:“原来你娘就是那位白娘子。”
“旺旺,你知道?”于眠扯了扯周旺的衣角。
周旺点点头:“之前保宁县的县令过生辰,不少百姓因为他仁爱为民,自发为他送上礼物,就有一个姓白的绣娘,绣了一副用九百九十九只仙鹤,组成的‘寿’字,送给他。”
“据说那些仙鹤每一只的姿态都不同,而且各个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自此绣工第一白娘子的称号就传开了。”
“是了。”那小哥儿也附和道,“其实我家这铺子,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自从我娘的名声打出去,才有不少大主顾上门。”
“但是你们也知道的,寻常的花卉,家里的绣工都绣的一般,那些仙禽虫鱼,只有我娘绣的最好。可是我娘就一个人,她身子又不好,做不了太多活儿,所以铺子里很多大单都推了。”
说到这,那小哥儿看向李春九:“我刚把你绣的帕子拿给我娘看了,她说你绣工不错,也有天赋,你要是愿意跟我家合作,她往后可以教你。”
“行,我愿意合作。”李春九赶紧应道。
“太好了!”那小哥儿顿时乐得一双眼睛都笑弯了,“娘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哎,那合作的酬劳方面,是不是也得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