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一身淡青色的衣裳, 乌发被抓角布巾束起,眉眼细长鼻梁秀挺,皮肤柔白细腻, 任谁看都是个相貌温和的哥儿, 但此时他墨色的黑眸一扫,对面的陈亮硬生生地被那眸里的冷色吓得不敢反驳, 他后退一步抖了抖唇挤不出一个字。
“怎么?没话说了?”李钰讽刺地撇了他一眼,挑起嘴角,“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花三十两银子买凶害我, 为了让你弟弟毫不费力的当赢家。你这手算盘打的好啊!既出了名又赚了钱, 万一我出了事, 你怎么没想过这银子拿的烫不烫手, 夜里有人敲门你怕是不怕?”
李钰微眯的眸子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寒光, 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哒哒哒」地敲在了他们兄弟二人心口,心头止不住地哆嗦。
陈亮强装镇定尚且能应付,陈明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犹如一阵寒风扫过,心头瞬间凉飕飕的, 后背霎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干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是我们错了, 不该动歪心思。”
“你!”
陈亮猛地回身看着弟弟,“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们俩若是咬死了牙不承认, 还能和衙门的人周旋一会,没想到陈明这么不争气,被一个哥儿几句话就吓得撂了底。
既然陈明都承认了, 也算是证据齐全, 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丁捕头直接勾了勾手,捕快把二人擒住,准备带回衙门候审。
刘员外拉着丁捕头到一旁交代了几句,丁捕头大咧咧道:“我做事刘兄放心,这俩家伙在牢里肯定安排好。”
“那就多谢了,改日请丁兄喝酒。”
两个汉子和兄弟二人都被带走了,众人张大嘴巴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唏嘘,县城举办的头一届厨艺比赛就出了这么多事,是不是选的日子不对啊!怕是没算风水吧!
原以为前两轮顶多有些乌龙,没想到决赛竟出了买凶害人的恶事。幸好冤有头,债有主,两个汉子指认了,否则就凭这个小哥儿哪能找到证据啊!不过这钰哥儿还挺凶,没看刚才都把陈亮吓得说不出话了。
人们顿时看李钰的目光除了佩服还多了些同情。
李钰倒是不在意大家对他的看法,这兄弟俩罪有应得,幸好今日马车里几人都没事。
万一刘员外和冬哥儿也受伤了,他岂不是难辞其咎,他和相公哪能安心呢!
热闹就这样散了,人们把注意力又放到了颁奖上,这次比赛衙门也参与了,师爷出面读了县老爷写的鼓励信,亲自为李钰发了一百两银子的彩头。
李钰调整了表情,忍不住上扬了嘴角,像大伙鞠躬感谢后就下台了。
几位酒楼的老板还想和他攀谈,让自己家的厨艺讨教一下做菜的事,李钰惦记林时有草草地应付几句就快步离开了。
林时有和冬哥儿几人正在马车旁站着,看见李钰过来立马伸出没受伤的手接他入怀,他吻了吻李钰的额头,“小钰真厉害,刚才凶人的模样更厉害!”
李钰本来还害羞,仔细品味了他这句话,明显又是在揶揄自己,他无声笑开,催促道:“相公别打趣我了,伤口不疼了?咱们快去医馆吧!”
林时有搂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热,“都听小钰的。”
比完赛浑身轻松,李钰把银子放进小包袱,一百两果然不一样,拎着就沉甸甸的。
冬哥儿更是在一旁为他高兴,“钰哥儿真是有福之人,早上你还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真被你说准了,不过现在算是化险为夷,福大命大了!”
听他提起李钰才回想起早上瞎说的话,自己倒是没事,灾被相公挡住了,不由得叹道:“冬哥儿说的没错,以后这话可不能乱说了!”
几人看他的表情愉悦的笑了,林时有靠着柔软的垫子轻轻磨挲着李钰的手,看他眼里亮晶晶地,清澈的眸子宛如池中的泉水,顿时心情好了许多,暗暗叹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到了医馆,伙计请来师父为林时有看伤,来人是一位年轻的男人,见了刘员外就作揖客气说:“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林时有和李钰对视一眼,又扫了眼医馆的匾额,眼神里都透露同一个想法,这间医馆不会也是刘员外家的产业吧!
“吕兄不必客气,我朋友胳膊受了些伤,麻烦你给他瞧瞧。”刘员外刚寒暄几句一转身就见几人用同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禁摸摸脸,“你们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不过是在感叹有钱人到底有多少家产!
大夫吩咐伙计拿药箱,边解开纱布边看伤口,半晌认真交待:“伤口不深,又包扎的及时,血已经凝了,每日换药一次,再敷点伤药不出半月就能痊愈。”
李钰点点头记下了,伤口在小臂上,用力的话肯定会疼,平时也不用相公干重活了,以后洗澡水就自己烧吧!
林时有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心头蓦地涌上一丝悸动,这点伤虽然不算什么,确实把小钰吓坏了,晚上回去得好好哄哄他。
几人没在县城逗留就回了鹿台镇,铺子没开门,冬哥儿也回家休息了。
林时有说:“小钰我的伤口先别让爹娘看到,别让他们担心了。”
“我知道的,以后也不让你干活了。”李钰撑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抬眸看他,目光里毫不掩饰地心疼。
“你也别担心,真没事儿。”林时有挑起嘴角,“咱们家也没啥重活儿,家务活不耽误。”
“谁说的,今晚洗澡水不用烧了,脏衣服我洗。”
林时有点头,嘴角噙着微笑,慢慢向前俯身凑近他耳边,一双眼睛深沉地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声音却低哑,“今日晚上你给我洗澡,好吗?”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李钰的脸渐渐地漫上绯色,眸子里一闪一闪地,带着几分迷糊,含糊地应声,“听相公的。”
李钰不禁逗,耳根有些发热,林时有的手触碰到他的指尖,带着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林时有喉头滚动了一下,捧着他的侧脸印上一个湿热的吻。
林时有的伤口不能沾水,不过烧火提水这些活他可舍不得让李钰做,自然是能搭把手就不歇着。
在村里养了两日,李钰打算去镇上铺子里清下这些日子的账,比赛又得了一百两,算起来该有不少了。
刚到铺子门口就见门前围了一群人对匾额指指点点,还都是生面孔,李钰担心不会是县城的那个什么兄弟俩出来了来找麻烦的吧!
走近一看人们都在讨论着铺子怎么没开门,“都说是这家店,怎么关了两日了!我昨日也扑了个空!”
“我今日才来,听鹿台镇的人说过了晌午就买不到了,特地早点来的!”
“我就想吃那日比赛那个烧烤,闻着真香!”
林时有轻笑出声,原来不是找麻烦,是找吃食的。
李钰上前客气道:“大家伙都是从县城来的吧,我们休息了两日,明日铺子才开张,大家想吃什么明日再来捧场吧!”
“能不能做烧烤,我们都想吃!”
一位妇人指着孩子笑着说:“我家孩子那日闻到香味儿回去就念叨呢,我们都来两次了可算把掌柜的盼来了!”
“对对对,想吃烧烤,听镇上人说店里很多新花样,听名字我们都没吃过呢!”
李钰暗叹果然没人拒绝得了烧烤,明日就做这个了!
见掌柜的答应了,众人才坐上马车回城了,富贵人家闲来无事为了口吃的也能跑这么远!
林时有拿出钱匣子算账,“县上人如果来的多,那我们每日进账又会多一笔。”
他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我们铺子开张以来一共赚了一百四十两,加上厨王比赛的一百两和赌钱的五十两,一共二百九十两,之前在村里还赚了四十两,现在咱们手里已经有三百两银子了。”
“这么多银子!”李钰似是不敢相信,每日听相公说进账三两多成本不到一两,他还没有概念,如今这么一算,竟然这么大的利润,他们也算是小富了一把!
当然了,比起刘员外还差了太多…
林时有看他兴奋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数数钱,牵起嘴角说:“之前我都听你的换成了银票咱们回家数。”
李钰高兴林时有就满足了,他看着小钰鲜活的面容,自己心里也开心极了。
俩人正谈论着银子,铺子门在响起一声洪亮的嗓音,“林老弟,我这有个大买卖!”
“钱兄,快来喝口茶。”林时有夫夫回头就见钱老板喘着粗气进了门,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钱老板闷了一杯茶咳了几声才兴奋说,“林老弟,你们知道不,钰哥儿赢了比赛后在县上可出了名了,这两日大家都说鹿台镇有个哥就卖新花样的吃食,别的地方都没有,不少人都打听呢,你们可要发财了!我有个想法,前阵子我不是给你一本菜谱,实话告诉你,光是这本书我就赚了这个数!”
他边说边故作神秘地伸出手掌张开五指,李钰琢磨了一会儿试探问:“赚了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