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手脚发冷地跑过去,快速打开卧室的所有窗户。
一瞬间,新鲜的空气涌入……
那盆致命的炭火重新燃烧,又变成了能给人带来温暖的无害物体。
秦玄这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两步跑到沙发旁,抬手就想给秦泊希一耳光……
但是片刻后,他还是放下了手,眼睛一片赤红;“秦泊希,你脑子有病吗???居然打算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去死???”
秦泊希这会已经从昏沉中醒过来了。
他睁了睁无比疲惫的眼睛,然后看到了他哥。
他从未看到过自己哥哥这样的表情,好像天都塌下来了,明明他哥哥一向是那么冷静。
秦泊希看了他哥一阵,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无力地闭了一下眼。
他现在没有心情说话,也没有那个力气说话。
秦玄吼他:“说话啊?哑巴了吗??”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
秦玄这会胸口横冲直撞,无数东西都涌了上来。
他想爆发,想释放……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来得再晚一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再晚一点,他这会儿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他弟弟的尸体??
秦玄不敢去设想这个结果。
他真想把秦泊希一把拎起来,然后质问他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但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再做。
他用最大的克制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说道:“我警告你,绝对不能有下次。”
说完,他离开卧室去联系医生了。
秦玄离开后,无边的死寂蔓延开来。
整个卧室安静得像是地狱。
一切尘埃落定了。
秦玄开始给医生打电话。
秦陌然还小,他站在走廊里,看了看离开去打电话的大哥,又探头看了看里面。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慢慢的,秦陌然挪动了脚步,朝着他二哥的卧室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心里莫名有点害怕,眼前被泪水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坚定地走向他二哥。
终于,秦陌然走到了卧室里,来到了沙发前,叫了一声;“二哥。”
往日甜甜的小奶音,这会儿满是哭腔。
秦泊希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本该明艳潋滟的桃花眼,这会一片灰蒙蒙的。
秦陌然再次喊道:“二哥。”
终于,秦泊希动作了。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秦陌然的脸蛋,替他擦掉了眼泪,声音嘶哑:“陌宝别哭,二哥没事,二哥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首先担心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担心有没有吓到他弟弟,所以编了一个谎言。
好在小孩子天生是信任身边人的,秦陌然泪眼汪汪的,抽了一下鼻子:“那二哥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好。”秦泊希勉强笑了一下,然后缓慢放下了手。
他这会是真没什么力气了。
秦陌然趴在沙发边上,默默地陪着他。
没过多久,秦玄就找来了信得过的医生。
一共来了五个医生。
这些医生也不多话,沉默而有序地开展着对秦泊希的检查工作。
好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秦泊希身体的各项指数都没什么太大的差错,只需要养一些日子就行了。
这一切都得益于秦玄和秦陌然来得及时,要是再稍微晚来一点,那将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医生给秦泊希输了液,又细细地嘱咐了一些事,这才离开了。
外人离开后,公寓里再次只剩下兄弟三人。
这会,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即将隐没,只残余了一些黯淡的红色光线。
那些余光透过落地窗,铺满了整个公寓,压在人心头,沉甸甸的。
秦泊希躺在卧室的床上。
秦陌然乖乖地趴在一旁陪着他。
秦玄则是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沉默地抽了好几支烟。
他基本不怎么抽烟,只有在极少的、心情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抽那么一两支。
寂静,无边的寂静。
直到太阳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公寓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秦玄伸过手去,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头。
随即,他起身来到了卧室。
卧室内,秦陌然已经打开了暖黄色的床头灯。
温馨的暖光带给人一种光明的希望。
秦玄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秦泊希。
他刚刚抽了太多烟,这会声音是沙哑的:“多的我不必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此外,他又补充道;“我把陌宝留下来陪你。”
他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如果秦泊希身边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小孩,那他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抛下这个小孩,再做傻事的。
此刻,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秦玄也没多说什么,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卧室。
来到客厅后,他找来了自己身边两个得力的下属。
他对自己下属嘱咐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只照料生活起居就行了,平时不要打扰。”
两个下属点头应是。
秦玄嘱咐完了所有事,最后看了卧室一眼,这才离开了。
他离开,是要去办重要的事。
有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一片灯火通明。
秦玄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趟,然后又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
他爸秦礼安端坐在办公椅上,神色难辨。
他面前,摆放的是一些调查资料。
前些日子,秦泊希的状态实在是不对劲。
秦礼安就让人查了查,这一查,无异于是天崩地裂。
秦玄扫了一眼那些调查资料,然后抬眸:“爸,你也知道了。”
秦礼安语气森然地开了口:“那个姓张的,竟敢做出这些事,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和整个秦氏为敌。”
他口中的姓张的,指的自然就是秦泊希的那个干爹。
秦礼安向来是以平和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和且有涵养的企业家。
但是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这样的人背后会有多少实力和手段,也知道这样的人一旦动怒了,会带来怎样的地动山摇。
秦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自己手里拿的资料递过去。
厚厚的一叠。
他对秦礼安说道:“爸,这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可以对付张家的资料。”
他在得知自己弟弟秦泊希的遭遇之后,并不是没有作为,而是暗中收集着一切不利于张家的证据。
他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出手,是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张家虽然比他们秦家略逊几分,但也是一个超级庞然大物,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扳倒的,否则的话,何灵雅不至于要去结交张家,张家也不敢那么胆大包天地想要动秦泊希。正是因为两家是生意场上的势均力衡的仇家,又因为何灵雅和那个姓张的以为这件事可以瞒得人鬼不知,所以才敢这样做。
秦玄从来都懂得一个道理,如果不能直接击垮对手,那就不要打草惊蛇,不然反而让对方有了防备。
另一方面,他也是考虑到此事牵扯到了秦泊希,因为太过重大了,所以需要有所平衡,不然的话,不仅事情没办好,反而把这事闹大了,又揭开了他弟弟的伤疤。
这些年来,秦玄表面没有行动,实则一直做着相应的准备。
这一刻,该是时候出手了。
当然,秦玄自己也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由他爸去对付张家更加容易。
毕竟秦礼安的关系网和手段,是远超于其他人的。
而他自己……
这时,秦礼安刚好看见了他手中的另一叠材料:“你手中还拿着什么?”
秦玄没有隐瞒:“这一份和刚刚那一份是同样的东西,不过是针对于何灵雅公司的。”
话音落下后,父子俩无声地对视了一阵。
片刻后,像是达成了某些默契。
秦礼安应允道:“放手去做吧。”
秦玄:“是。”
作者有话要说:
陌宝是只小蝴蝶。[玫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