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
不是很懂你们。
“希望你们还记得,”裴青斟酌片刻,然后说,“我有论坛的权限。”
理论上除非他愿意,否则这种视频是不会通过审核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地球人满怀心事,沉重地走了。
......
向导们上课的地方距离哨兵那边比较远,环境也安静得多。因为体质原因,这边没有太多露天训练场,而多了一些精神力训练室。
下午的向导能力实操课程教室在大楼的五楼,一间十分宽阔的大教室,用屏蔽精神力的特殊材料制造,中间还安装了专门的医疗系统,它的配置初衷是为了防止有向导在学习的过程中太过努力而精神力枯竭,医疗系统会忠诚地检测每一个向导的身体数值,以防止意外发生。不过后来,它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止来辅助向导上课的哨兵不舒服。
毕竟哨兵的精神域比向导要薄弱一些。
一些向导已经来到了教室,时不时有向导身边跟着位哨兵,只不过相较于平常,今天来的哨兵确实有点少了。
艾萨扫视周围,隔着放置机器的空位和身旁的朋友搭话,“看来今天的哨兵来得不多啊。”
她身旁的朋友莉莉尔笑道:“毕竟是哨兵那边首屈一指的魔鬼课程,你弟弟怎么没来,他上次不是还说着要帮你上这节课?”
艾萨翻了个白眼:“也就你相信了,我早就知道那小子怕了。”
“昨天他跟我说拉肚子不舒服,不来了,哈,他是个A级哨兵,什么程度的拉肚子让他一天都没好全?”
艾萨阴阳怪气,“他吃异兽了?”
莉莉尔被她逗笑,目光扫到后排的一位单独坐着的哨兵,“那是宋延的哨兵吧,啧啧,这家伙才是一节课都没空过。”
艾萨点头,有些羡慕:“看得出来很上心,听说他们的匹配度有八十九,难得。”
她们正说着话,艾萨余光看到一位黑金作战服的青年从窗户边经过,目光移到门口,果不其然看到刚才黑发哨兵进入班级,抬眼间露出熟悉的暗红色眼瞳,朝着后排走去。
一眼认出来人的艾萨拉了拉身旁人的手臂,“你看那边那个,哨兵那边的首席?”
莉莉尔被她一说,也转头看了过去,哇了一声,“还真是。”
“啧,就算往日不出现,”艾萨啧啧称奇,“这一节课出现也能表明他的诚意了。”
莉莉尔赞同这一点。
她们的说话声很小,现在满房间都是窃窃私语,裴青没在意,他看到了有点眼熟的哨兵,一边思考在哪里见过,一边往后排走去。
维森特还在上一节课的教室请教问题,让他先来这里占位置,他很快就到。
没等裴青越过去,隔着空位坐着的哨兵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抬脸大大咧咧地打招呼,“裴首席,你也来陪向导上课?”
“白同学,”
裴青恍然想起这是隔壁班上的一位哨兵,之前还在排位赛考试的时候和他打过,也在第一场考试结束后有过一面之缘,点点头,“对。”
“向导上这节课需要用到仪器,”白乐天指了指前面基本上每个向导身边都有一个空位置,好心解释,“不过我们来了的话就用不到仪器了,占位置的话,只需要两个。”
一样来上这节课的哨兵没有半分沉重和阴霾,好似这只不过是普通的一节课,他甚至还有点懒散。
“谢谢。”
道过谢的裴青挑眉,随后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打开终端给维森特发了信息。
没过多久,维森特回来,两个人说了两句,老师带着书进来,课程开始。
然后裴青的侥幸被打碎的彻彻底底。
第一次被抽精神屏障的地球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脑壳,倒是没叫出声,将闷哼咽下去。他的精神屏障挺厚,维森特下手又因为是试探不重,没疼到嚎叫的地步。
只是地球人第一次被抽,还有点迷茫。
片刻,金主拧着眉头,有点无所适从的挫败,“太重了?你还好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配合着哨兵做训练,之前都是机器,只要看好机器的阈值都行了,就算超过机器也不会痛,但裴青毕竟是人,这让维森特有点无从下手的束手束脚。
一击下去,难得看着一向从容的哨兵迷茫。
维森特不期然想起那些分手的哨向,顿了顿,凑过去,故作镇定道:“需不需要精神梳理?”
裴青:“.....”
他回过神捂着下巴,抬眼看向维森特,回忆了一下老师的话,叹了口气,确定实话实说,淡淡道:“太轻了,我的精神屏障没动。”
这是实话,虽然痛,但他的精神屏障一点事都没有,但教授这节课的老师说的是将哨兵屏障抽破碎的阈值。
裴青的壁垒数值是6,维森特上交的作业也应该在这个阈值附近。
维森特:“.......”
他猛然按住桌面,沉默一瞬,“.....”
缓过劲的裴青还特地帮他想了想,“你现在输出数值的3倍大概才能动摇我的精神屏障。”
维森特:“......”
然后他默默加重了力道。
被抽的裴青捂着下巴托腮,调整呼吸,感受着每一次精神屏障被动摇的痛楚,尽量从容:“......”
好痛我他爸&&*****!!!!
但不敢出声。
忍耐片刻,他开始在每一次维森特落下精神力触手的时候和维森特交替报出具体的数字,没有让维森特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努力加快适应的过程。
维森特隐隐掌握精神屏障的输出阈值,额头上出了点细汗,接连不断的对一位S级的哨兵发动攻击产生的被震慑感让他也有点吃不消,哪怕裴青和他已经建立了临时标记,如果想要完全免疫,他们得深度标记才行。
裴青靠着痛苦和精神屏障的动荡来确定维森特精神力触手的输出数值,但维森特却是从每一次攻击后被震慑强制占据信息素的程度来确定自己的输出数值。
每一次被震慑,都会有信息素被强制留下,以示绝对的占有与把控,仿若向导臣服。
抽回触手的维森特顾不上思考裴青的精神域为什么会这么霸道,他拧着眉头,没管那些细汗,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摸到了裴青的极限,凝重道,“最后一次。”
裴青缓了缓,尖锐的痛楚渐渐消退,那些精神力攻击只要没动摇太彻底,都不会在他的精神域留下太多痕迹,除非直接攻破他的精神屏障。
片刻,裴青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大半,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他换了个姿势,指骨抵住唇边,把住下颌,敛眉收目,仿佛从容淡然。
事实上,向来对自己的气息有着绝对把控的哨兵没有察觉到信息素弥漫,熟悉的香草冰激凌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冷然纠缠着空气中属于身旁向导的甜香,霸道地将之侵吞殆尽,若有似无地将向导裹挟,占据。
地球人嗓音沙哑平静,“我准备好了。”
“——!”
重重的一击直接撞在精神力屏障上,满目的好似破碎,往日在正常范围的信息拼命集满所有感官,嘈杂的嚎叫、脚步、说话、虫子钻出、衣料的摩擦......一股脑全部融入,主体意识模糊一瞬,等到主体扎根便是恐怖的五感迷失,他无法分出哪些信息来自嗅觉哪些信息来自触觉哪些来自眼睛,纷杂的思绪填满大脑,最后一点点的触碰、无尽的窃窃私语让他痛苦,痛苦组成尖锐在神经跳跃,无尽的哀鸣在满目的天地落下,割离的图景里仿佛盛满了别人的高声尖叫。
无法分清楚哪些信息到底是什么,甚至无法感受自己。
他无助而又残忍地强迫自己呼吸,强迫自己闭嘴,强迫自己睁眼,强迫自己直面信息。
裴青不知道自己是否呼吸,是否闭嘴,是否睁开了眼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去忍耐,忍耐。
窒息是错误的感受,他在正常地呼吸;尖叫不存在于耳膜,他在正常地安静;杂糅的图画没有破碎,他在正常地睁开眼睛;躯体没有蠕动,大脑没有刨开,器官没有破碎,他在正常地坐着.......
他很正常。
他很正常。
忍耐。
叹息在耳边炸开,或许是被剥离的他自己,或许是别人,他不住的低语,用无法感知的器官去震颤,去发声,仿佛一位苦行者。
忍耐。
克制。
去呼吸,去睁眼,去微笑,去正常,去活着。
他能够做到的,就像上一次分化一样。
.,.....
或许过去了很久,或许只有一瞬,在承接更大痛苦与忍耐的霎那间,香甜抚慰的气息瞬间涌来,仿若迷人的甘露又如同柔软的棉花与阳光。
那一瞬间笼罩的痛苦远去,艰涩化成柔软,舒展间只剩下满怀的温暖,驱散着迷失与失控。
不够。
他贪婪地想着,远远不够。
索取更多,他想要感受的再轻松一点,再温暖一点,再舒展一点,再柔软一点,再安静一点。
无知无觉间,他牢牢把持住对方,本能地笑着凑近,将那一张脸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知道到底属于谁的温热呼吸间喷洒,带来亲昵与仿若真切的爱意。
“张嘴。”
贴着温热的唇角,他无声地哄骗。
或许是对方先张开了唇,或许是舌尖撬开了牙齿,他牢牢按住对方,汲取、舔舐、扫荡,抛弃克制、忍耐、禁欲。
只剩下极尽的缠绵与狎昵——
——彰显着极尽的占有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