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永远记得一件事。”

他将维森特的手掌放在胸前，用力按下，胸腔中心脏的跃动通过皮肉骨骼传递进两个人的耳边，每一下都切实有力。

维森特似乎知道裴青想要说什么了。

黑发哨兵垂眸，嗓音因为下意识的压低而磁性低沉，

“我爱你。”

他想是思考，又像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你站在这里，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嫣红顺着耳后一路蔓延，维森特怔愣地听着一声声有力的心跳，他恍惚间听到自己脱口而出问：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在你身边？”

黑发哨兵垂眼看他，沉淀着暗红色眼瞳在光下剔透，流转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说，“我会离开。”

“或许会死在路上，或许不会，但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将死于星际前往地球的路上，那里不属于星际，也不属于地球，却又属于星际，属于地球——它会是漂泊旅者安眠的墓冢。

这是裴青自来到星际后，为自己想的未来之一，那时候他一无所有，想这些的时间很早。

早到那时候还没遇到维森特，还没想好以后。

维森特感觉到了头顶再度被哨兵用来垫下巴，有点隔人，但他没让人走，这个姿势正好让他被抱个满怀，鼻尖萦绕着香草清香，裴青对他从未施展过那些冰山般的凌冽，每次去闻都只有甜品般的怡人。

他低声说，“那你也得记得一件事。”

“我在听。”

“我永远爱你，别质疑这一点。”

“......”

裴青低低笑起来，胸腔带动共鸣，震到维森特的耳朵。

“如果评选恋爱脑的话，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很合格？”

维森特从字面意思理解这个词语，想了想，欣然承认，“没错。”

裴青乐不可支，大笑起来。

……

冰雪之星的军事堡垒仍旧是看样子，只不过相较于以前，高悬于中间的科技时刻常亮。

在没有异兽入侵的时候，大部分的小队都处于休息状态。一处青鸾机械战斗种空荡的内部安安静静的。

领头的队长擦拭着自己的枪炮，旁边还有一个娃娃脸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东西，过了片刻，他手里的零食总算吃完了，这才转头，“顾队，不是说诺克萨斯那边送来了新人，还没来？”

队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时间。”

“真有新人啊？”

原本黑色的地面猛然仰卧起一个人，将裹尸布一般的黑色毯子扔在旁边，这一动作像是唤醒了其他人的冬眠，接二连三的有人从黑色毯子下出来。

机械战斗种内部没有开太多灯光，他们躺在原地起伏很小，呼吸更是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毛绒绒的大地毯下尸体般躺着几个人。

很诡异的睡姿，但战斗种内部所有人显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休息方式。

除了吃东西的那个实在瞒不住，就连擦拭枪炮的队长动手都像是一个会动的雕塑，缄默、无声、存在感很低。

他们算是整个冰雪之星最顶尖的小队之一，能力各有各的特色，而其中最不起眼的不过是收敛气息，进行蛰伏。

“咱们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留着额前一缕白毛的男人打了个哈欠，“靠谱吗？可别还没上外骨骼就怕了。”

“希望不是一个关系户，万一死在这里头儿又得去周旋。”

吃东西的娃娃脸说：“听说挺厉害的，我阿姨不是在后勤帮忙吗，阿姨看了档案，说是诺克萨斯那边的年级首席。”

“名字很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娃娃脸试图回忆，还是没想起来，只好放弃。

“他曾经在冰雪之地待过，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在太空，没遇上。”

没等其他人问叫什么，一直在擦枪炮的男人接到信息，言简意赅，“来了。”

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个人瞬间躺倒，娃娃脸拍了拍手，将零食收起来，好奇地盘腿坐在队长旁边。

外骨骼入库的声音传来，很快有人从外骨骼中下来，他穿过不大的登陆口，没有迟疑径直朝着这边踩着步子过来。

脚步规律，不紧不慢，心态很不错，抗压能力强大。

没有停顿，这意味他捕捉到了这边的呼吸声，五感相当敏锐，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一定的自信。

没有大喊大叫，不是外向的性格；没有发来信息，更倾向于单兵。

单兵作战系，裴青。

顾雾期一边擦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飞速分析来人的性格。

这时候，忽而娃娃脸皱了皱眉，“怎么没有量子兽的动静？”

一般情况下，为了防止被偷袭，哨兵都会放出量子兽警戒，整个青鸾战斗种机械内部安静得不可思议，但对于哨兵来说，这种安静等同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