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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茫然地接过名片,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接下来这番话,或许有为我儿子辩白的嫌疑,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我作为父亲并没有尽到塑造儿子正确爱情观的义务,他也因为我的失误而承受相应的代价,是你让他有了正确的恋爱观,所以,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嘛?”白父叹了口气,“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而这成果,也应该由你自己来享受。”

夏一的心脏仿佛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那是来自灵魂的震颤。

白父深深看他一眼,而后遣退所有保镖。

“你可以离开了,但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

说完,白父让开一条路。

他甘心吗?

直到拖着行李走到大街上时,夏一仍旧缓不过神来。

他不确定自己对白靳澜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有一点他肯确定,他选择走进一段新的感情的前提是“白靳澜结婚了”。

现在,这个前提已经被白靳澜亲自推翻。

其实夏一能理解夏姗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夏姗先一步摸清他的内心,他仍旧没能放下白靳澜,即使他们把彼此都折磨得遍体鳞伤。

夏一轻吐一口气,忽然,他的电话响起,是段既明。

那人的声音懒洋洋地:“猜猜我在哪儿?”

“纽约?”不然这小子的声音不会这么得意、轻松。

“哥哥神机妙算,”段既明低笑几声,“我去找你?”

夏一一顿,道:“你定酒店了没?”

“嗯,怎么了?你不欢迎我嘛。”

“不,我去找你吧,正好我现在没地方住了。”

闻言,段既明的声音都正经不少:“我先去接你,地址。”

明明段既明才是“客人”,两人此刻倒像是主客位置调换了似的,夏一坐在副驾驶,将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段既明感激他的坦诚,也憎恨他为什么不骗自己。

段既明握紧方向盘,手指捏的泛白,却面不改色道:“你还喜欢白靳澜,是吗?”

夏一摇摇头,道:“不是,而且我已经和你订婚了,我不会为了他……”

“哥哥,直到今天我仍旧觉得你和我订婚的举动是出于一种冲动,而且我们也不是大张旗鼓地订婚,如果你想反悔,我同意。”说完,段既明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奢求真的得到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哪怕我知道给你幸福快乐的人本质是个混蛋。既然还爱他,就别……放手了。”

夏一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谢谢你,阿明。”

“哥哥,”段既明将车停在酒店楼下,笑着看向夏一,眼里闪着泪光,“那咱们就从现在开始分手了,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不论我对你而言算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你。”

看着少年硬撑的脸,夏一心里愧疚极了。

他慢慢抱住段既明,段既明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会继续照顾你,直到你彻底不需要我为止。”

忽然,车身一晃,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的两人都是一惊。

夏一透过主驾驶位的车窗,看到白靳澜阴沉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开着车直直地撞向段既明这一侧。

刹那间,夏一知道,白靳澜是真的动了杀心。

还未等夏一反应过来,段既明打开车门,白靳澜也跟着打开车门,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样貌都出众极了,两人无声地对峙着,夏一赶忙下车要阻拦。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先动手的竟然是段既明。

段既明一拳挥向白靳澜,白靳澜反应速度极快,立马偏头闪开,而后不甘示弱地也挥出拳头。

两个高大的男人此刻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保安和夏一一起拉架,才堪堪将两人分开。

白靳澜指着段既明道:“怎么,插足别人感情很有趣吗?!你他妈胆子真肥,敢动我的人?!”

段既明嘲讽地笑了:“我不会像你一样三心二意、花名在外,你脏不脏?!”

白靳澜倒吸一口冷气,气的眼眶发红,好像要吃人:“你他妈记着,这事儿没完,收拾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你他妈给我记好了,老子迟早弄死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夏一赶忙扶住段既明的肩膀,摇了摇头。

看到两人亲昵的表现,白靳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三四个保安才压住他!

“走,我先送你上去,这边我处理。”说着,夏一搂着他的肩膀往酒店去。

在电梯里,两人无声的对视着,看着段既明脸上的伤,他问:“你怎么这么冲动?”

段既明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哥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见过我吗?”

夏一愣住了,他看着段既明的双眼,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电梯门在这时恰好打开。

段既明拦住夏一,道:“哥,你去找他吧,我自己就能处理这些伤,我小时候经常挨打,受伤都是家常便饭而已。”

说完,段既明抿抿唇,眼底流出一丝失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93章 绑架

夏一刚坐电梯回去,就看到白靳澜脸色阴郁地坐在大厅里,双眼空洞的看着正前方,直到电梯开启,他才回过神慢慢看向电梯口。

白靳澜打架很厉害,此刻,他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印子,这是夏一为了拉开他,不得以才动手打的。

此刻,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夏一蹲到他面前,摸向他的伤口,问:“疼吗?”

白靳澜的眼眶倏地就红了,他握住夏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疼死了,你每次打我,我都要疼死了。”

说完,一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白靳澜,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夏一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是不会处理这种过于揪心、煽情的场面,于是,他开门见山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应该还爱着你。”

白靳澜猛地抬起头,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将他彻底吞噬,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阳光下,你爱而不得多年的人告诉你,他爱着你,就如你爱着他一样。

白靳澜的呼吸都在哽咽,他垂下头慢慢将脑袋搭在夏一肩膀上,肩膀起伏着。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白靳澜哑声道。

此刻除了感激,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因为他只有做梦时,才敢想象自己将眼前这人重新拥入怀抱。

而现在,老天爷终于看到了他的坚持,将夏一重新还给他。

“一一,你真的回来了吗?”白靳澜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他紧紧攥住夏一的手,生怕这只是他的又一场美梦,就如同他过去那样,美梦醒来,留给他的只剩地狱之痛苦!

“我回来了。”夏一轻声呢喃,仿若隔世,这一切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场梦呢?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们最终还是纠缠在一起了。

就像是命运既定的轨迹一般,从他们戴上红绳的那一刻起,剧本早已谱写好。

夏一抱住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我需要过我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你戏耍过我,我也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赌约的事,我们两清了。”

白靳澜更用力地抱紧他,仿佛只要错过一眼,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一般。

夜里,白靳澜将毛茸茸的脑袋窝在夏一怀里,双臂环住他,像是迷失在雪地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一般。

“你不热吗?”夏一好笑道。

“不,我要抱着你。”说完,他抱得更用力了。

夏一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过段时间,我要回国交接工作,还有我姥姥……”

“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在这边的事业怎么办?”

“不重要了。”白靳澜抬起眼看着他,“一一,如果你想在国内定居,我就陪你回国,如果你想在海外生活,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在乎在哪里生活,我只在乎是否能和你一起生活。”

看着白靳澜亮晶晶的眼睛,夏一表情一怔,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在这里等我吧,姥姥年纪大了,独自一人在h市生活不便,她早年有过留洋经历,而且……她很喜欢你。”

“谢谢你,一一,无论是遇到你,还是现在,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白靳澜轻声说道,眼底的认真和执着几乎要溢出来。

夏一对接完这边的工作以后,决定在廖端结婚前夕回国一趟,这一次,主要是为了当面和姥姥说清楚目前的情况。

早点说清楚,他也能早点安心。

段既明在纽约只待了几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夏一送他到机场。

经过几天的调节,段既明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甚至在来的路上还能嬉皮笑脸地和夏一开玩笑。

这反而让一直拘谨的夏一放松下来。

年轻真好啊,哪怕受了情伤,恢复得也快。

“哥哥,我回国了,有时间回去约饭。”

“好。”

段既明慢慢后退着走,他面对着夏一,勾起一个笑容,道:“谢谢你当时抓住我,我过得还不错,只是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再见了,哥哥。”

夏一怔愣地看着他,记忆深处,一个五官精致、额头宽亮的少年渐渐浮上他的脑海。

“我叫段既明。”

当时,那个孩子曾对着他的背影呼喊道。

夏一深吸一口气,命运太巧妙了,兜兜转转,该重逢的,总会重逢。

迎着大太阳,夏一走出机场,看着白靳澜发来的消息,他低头一笑。

【白靳澜:你已经五分钟没回复我了!你是不是和那个王八蛋回国了?】

【夏一:是啊,我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刚回完消息,他一抬头,恰好已经到地下停车库,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照向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捂住眼睛,下一秒,他后脑勺一痛,意识渐渐消散。

在彻底晕倒前,他看到一双熟悉的、恶毒的双眼,那双眼如毒蛇的目光一般,紧紧锁在他身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的脖颈贯穿!

自打夏一回复完那条消息以后,之后他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白靳澜皱着眉,他知道今天夏一没有工作,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对面都没接。

他心绪不安,总觉得出了什么事儿。

“阿迪,你去查一下夏一现在在什么位置。”

阿迪办事效率很快,他脸色苍白地闯进办公室,道:“不好了,白总,夏一最后出现在机场地下停车库,监控显示,他被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给带走了!”

顿时,白靳澜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灌铅一样,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下来,他站了起来,又猛地跌坐回去!

“监控!?给我调过来!”

白靳澜接过平板,眼神狠辣地盯着监控。

在监控里,夏一被强光刺到眼睛,这时候,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提着棒球棒,从后面偷袭夏一!夏一的身子晃了几下,就摔倒在地了。

白靳澜死死盯着蓝色衣服男人,他放大监控,蓝色衣服男人的脸也渐渐放大。

顿时,白靳澜睁大双眼,这人竟然是——姚慎之!

废弃工厂里,只有一盏老旧的灯在天花板上晃动,折射出昏黄、眩晕的光线。

夏一被绑在椅子上,手脚动弹不得,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将近二十年没有见过的父亲,心底再无波澜。

“你想做什么?”夏一挣扎几下,知道是徒劳无功以后,他便不再动了。

姚慎之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比起当年的意气风发,如今算得上是“风烛残年”,远比同龄人老的多,但在眉宇间,依稀能看得出当年的风采。

他吃吃笑了几声,笑着笑着,他捂住脸,竟然无助的呜咽起来:“如果不是你,我儿子就不会死!”

“你什么意思?”夏一的声音也冷下来。

“当年我给你打电话借钱,你当时明明那么有钱了,你却不肯借给我!”姚慎之眼睛里充满着仇恨,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仇人,“那可是救命钱!”

“他死了,是你的责任,是你无能!”夏一朝着他吼道,“你对不起所有人,最对不起的就是爷爷!”

“是,我他妈谁都对不起,反正人生已经烂透了,老子拖死一个不亏,拖死两个是赚!”姚慎之被他激怒了,也猛地跳起来,朝着他怒吼!

说着,姚慎之举起刀就要刺向夏一。

夏一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的双眼,他本以为姚慎之的底线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可眼前这个人总是给他新的惊喜!

原来对一个人彻底死心,是这种感觉。

这条命是你给我的,如今,你拿回去吧。

千钧一发之举,工厂大门被猛地推开,姚慎之一愣,扭头看向门口,就这一刹那的功夫,一把刀如箭一般飞过来,刺向他的手腕!

顿时,他整个身子一抖,匕首也掉在地上。

白靳澜喘着粗气,大步跑向夏一,身后还跟着当地的警察。

“一一,你怎么样了?!”白靳澜额头上布满汗水,连衬衫都湿透了,他嘴唇泛白,很明显,被吓得不轻,连解开绳子的手都在颤抖!

“我没事。”夏一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他看向姚慎之,姚慎之也恰好在看他。

只见姚慎之诡异地笑了:“夏一,你也喜欢男人,你妈知道吗?”

“我不是你,我能坦荡面对自己的性取向,而不是骗女人结婚,姚慎之,你好自为之。”夏一冷声回答。

白靳澜扶着手脚发麻的夏一,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忽然,他们身后传来姚慎之古怪的笑声:“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

说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烈火如柱一般直冲云天,白靳澜拉着夏一朝工厂外面跑,在火舌吞噬他们的前一刻,白靳澜咬咬牙,用尽全力将夏一推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夏一摔在工厂门口外,他下意识想回身拉白靳澜,一块木头猛地砸下来,挡在了门口,他绝望地看着工厂变成一片熊熊火海!

夏一腿脚一软,猛地跪下来,拼了命的扒开门前烧焦的木头,视线模糊了。

白靳澜……白靳澜……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排山倒海的热浪从工厂方向袭来,医护人员拉着夏一的胳膊,将他远离现场,看着成了废墟的工厂,他拼了命的挣扎,心中慢慢升腾起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