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室长。”林昭下意识行礼, 手上抱着的文件却差点掉下到地上, 还好反应迅速又抓了回来。
他口中的室长，是拥有近百名异能者的战斗集团Scepter 4的绝对首领，青之王宗像礼司。
而他也是在失忆时被这个人亲手挖掘进入了这个表面上属于国家行政机关末端的小办公室, 实际上可以说是独属于对方的私人军队。
这番手忙脚乱的样子让戴眼镜的男人嘴角扬起些许弧度。
“去找善条先生吗？一起吧。”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 镜片闪过的白光将眼下的情绪完全遮盖。
不远处的一角从西栋一楼走到底有间的旧资料室, 原本几乎被众人完全遗忘的资料室这几天似乎焕发了新的生机。
狭小的房间里陈列着数十个资料柜，满是灰尘的资料柜排列成一线，空间的尽头是一张书桌, 书桌上立着旧式电脑, 笨重的显示屏和机箱发出嗡嗡的轻响。
书桌前并没有人，只有从里侧房间传来的欢声笑语。
林昭看向旁边的室长意外发现对方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跟在对方身后来到窗前。
透过打开的窗户能看到同一队的日高, 榎本，楠原和肌肉紧实断了左臂的善条, 四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荞麦面。
三个打闹抢面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刚经过道场特训, 林昭不着痕迹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而且Scepter 4有着营养均衡的食堂又为什么要窝到这里吃荞麦面, 还是超市打折的包装荞麦面。
“啊！？”日高有人注意到站在窗边的室长大惊失色地回头, 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正在欢乐吃饭时见到上司的反应林昭懂，他笑着挥了挥手希望能冲淡里面僵硬的氛围。
“日安, 善条先生，又来打扰您了。”宗像礼司目光注视着沉默的善条，这个被称为“鬼之獠牙”的上一任青王亲信。
榎本瞬间僵立在原地语无伦次着鞠躬，“您……您辛苦了！”
“快，快给室长腾出座位啊！”楠原慌乱地开始找椅子。
一阵嘈杂之后宗像礼司落座，餐桌上一片寂静，林昭将文件放到一旁准备离开，不用想都知道跟室长吃饭有多胃痛，他刚走出一步就身后就挂了一个人，楠原刚。
“放开。”
“不放！这可是和室长一起吃饭的好机会怎么能让你小子跑掉！”
两人眼神厮杀之后林昭被对方压到餐桌旁，左手边是脊背挺直干净优雅的室长，右手边是盘腿而坐充满压迫感的善条。
每次两人相遇就有隐隐针锋相对的氛围，林昭被两人的气势淹没，他垂着脑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他看到室长开始吃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黑色筷子从竹篓里取了些面放进碗里，再放入嘴边，吃的时候没有什么声音，只轻轻吸记下面就这样消失了，动作流畅优美到十足的赏心悦目。
完全的隔离了周身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域。
林昭牙疼地想到刚才三人争抢着吃荞麦面的幼稚样子，他悄悄抬头看到那三人同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室长，而一旁的善条以一种老虎吃面的姿态快速解决着。
鲜明的对比下宗像礼司安然持续着自己的动作，毫不关心周围盯着自己的视线。
对方只是单纯的吃面气势反而压得包含林昭在内地队员们动弹不得。
“怎么了？再不吃面就要坨了。”宗像礼司疑惑地看向不动的人。
“！”
“是！”
“啊！是！”
“非常抱歉！”
四双筷子以同样的频率快速伸向竹篓，不一会儿面就被清空。
林昭咬着荞麦面只觉得胃隐隐作痛，明明很饿来着，却好像一口就饱了。
更让他惊恐地是好不容易挨完午饭室长又提出了一个想法。
关于Scepter 4的人员选拔，隶属宗像礼司的直属作战部队的人员选拔。
“我打算将原本的组织编制改编。”宗像礼司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在迦具都事件中先代青王羽张迅逝世，Scepter 4最精锐的一部分成员丧生，二把手善条刚毅隐居避世，一盘散沙的Scepter 4成为黄金氏族的附庸。
栉名安娜事件过后，Scepter 4彻底名存实亡，一切活动终止，所有职务转交黄金氏族。
在他接手后，后方支援部队的指挥权从黄金氏族中归还，但最关键的还是旧体制派系，羽张时代的青之氏族堕落为□□后形成的“毁灭Scepter 4”外部组织和继承羽张体制的后方支援部队相互勾结。
而“老人派”对被他选中的年轻氏族处处打压，虽然都已经逐件解决了，但还是自己的人用的比较顺手。
“具体来说，我计划将第一小队至第四小队的队长、其他优秀的队员，外加情报科中的数名队员抽出来，组成约十五人的直属部队。”
林昭、楠原、榎本、日高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善条显得和惊讶，他不明白为什么宗像礼司要对他说这些。
宗像礼司无视在场之人精彩的反应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关于人员选拔，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于是星期六下午，全员训练的道场之上，副长淡岛理世身边多了个独臂男人。
穿着道服的男人肌肉结实虽然不发一言，仅仅坐着就浑身散发着浴血的气息。
林昭颠了颠手中的竹刀随手挽了个繁琐的剑花，流畅到如同魔术的动作引得楠原大呼小叫起来。
“不得了啊！林昭，你究竟是从哪里学的！”楠原学着林昭的样子试了试手都拧成了麻花还是不行。
“肌肉记忆吧，我也不记得了。”林昭打了个哈欠，眯眼看着对方挥刀的利落动作，“倒是你，之前明明是警备部的现在用刀进步也很快啊，小楠。”
听到这个称呼楠原刚嘴角一阵抽搐，“我比你大这么多为什么一定叫我小楠啊，叫阿刚也比小楠好吧！”
“因为你很小只吧。”林昭也说不准为什么叫对方小楠，想叫就叫了。
听到两人在说悄悄话的日高从斜后方探头出来一脸兴奋地说，“等下一定要好好表现！这可是进精英部队的机会！”
“嗯哼，进精英部队的机会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林昭毫不客气地口出狂言。
事实上以林昭的实力也确实如此，但不妨碍楠原刚不服，他果断提出挑战就在一会儿的混战之中。
榎本和日高同时笑了出来，“小心被抽飞啊，阿刚。”
“肃静！”
听到淡岛理世冷淡的斥责，林昭连忙闭嘴，其他的窃窃私语也很快安静下来。
几个简单的挥刀热身动作之后是列队进行相互的对战，队员们连续更换不同的对手，一边横向或者纵向互相对战，不仅要注意自己面前的对手还要警戒旁边、死角处其他人员对战时挥过来的竹刀和撞过来的人。
在多人战场上这样的混战训练将会起到难以言喻的巨大优势。
林昭脚踩木地板上耳边能听到各种纷乱的脚步和碰撞的竹刀声，在这看似无序的混战中却有着某种交错的有序。
比如，处在人群之间却形成稍稍空间的四人，秋山、弁财、加茂以及他的小队长道明寺。
其他队员忌惮于他们的实力有意识的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林昭！”
林昭抬头不远处地楠原摆出了进攻的姿势，他压低了身形在对方冲到自己面门之时侧身，同时手腕翻转竹刀从下到上的姿势击打对方腹部。
这个姿势根本不像用刀而像是用棍或用刺。
楠原不由得弯下腰，剧痛之下喉咙都是火辣辣的，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站稳了，凭借强大的忍痛耐力他立刻举起竹刀当头劈下。
林昭正面格挡，手里的竹刀拿的十分平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他看着对方呼吸都不稳的样子还有心情调侃，“小楠，你得加强力量训练了。”
“啰嗦！还有不要叫我小楠！”
林昭不禁笑了出来。
“林昭！不要嬉皮笑脸！”
“！”
突然被淡岛理世训斥的林昭默默给嘴拉上了拉链，他转头就对上了笑着的楠原。
很好，看样子需要被打飞一下。
林昭脸上挂着淡笑，黑色卷毛贴在头皮显得很乖巧。
手上的竹刀举起，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漂亮一击正中楠原脑袋。
楠原晕乎乎地躺下。
“那边的人，把他搬到角落去。”淡岛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后对楠原周围的队员下达命令，之后再次坐到善条面前开始谈话，请求对方出手指导。
善条还是一副提不起干劲儿的样子，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他正准备起身之时，道场墙壁上的喇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这是“全员紧急出动”的信号。
淡岛反射性站了起来，回头向善条点头之后神情严肃地对紧张的队员们下达指令。
“全员以正式装备在停车场集合，第一第二小队现行发车在路上进行情报说明，第三第四小队在新命令之前保持临战待机！”
第157章 第 157 章
整齐划一的“是”之后, 队员们如流水般离开道场，慌忙起身的楠原被淡岛下令静养，林昭拍了拍楠原肩膀。
出任务的时间说紧张也紧张说不紧张, 发动突袭的时间就更快了，不过15分钟就战斗结束。
以强势的武力镇压之下突破封锁的大楼毫无难度, 可以说林昭只是跟在队长身后浑水摸鱼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即使如此处理完报告回到宿舍已经晚上了, 路过道场之时意外发现里面还有人, 楠原和善条一人占据道场两边互不打扰的练习。
只不过一人独臂握着太刀一人握着竹刀，某一瞬间林昭似乎在楠原身上看到了善条先生的影子。
这两人的关系意外不错啊，林昭站在门前没有进去, 说起来善条先生就是因为杀了先代青王才会被室长另眼相待, 楠原和对方关系这么好不会有室长的算计吧。
想到对方那温和的笑容林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深不见底的男人是林昭对对方唯一的评价。
接下来的日常就是训练吃饭很快来到了五月一日，对于队员整编正式开始实行。
当天，全体击剑机动课队员集中于Scepter 4本部大厅。
一水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姿笔直目光灼灼注视着他们的副长。
清丽的面容覆盖着薄冰, 淡岛理世站在台前, 修身的蓝色制服完美包裹对方火爆的身躯整个人却如同利剑般凛然。
“秋山冰社，从今日起, 你将进入击剑机动课特务队。”
“是。”
接到任命的秋山行了一礼之后返回第一小队。
被选入特务队的首先是四位小队长, 秋山、弁财、加茂、道明寺，之后是各小队的数名队员名字, 林昭也包含其中, 同时还有同是第四小队的日高、五岛、布施和榎本。
队伍中间的楠原倒是心态平和，他算了一下比例实力较弱的队员中有一半得到提拔也有一半依旧保持着原状, 他明白自己在人才济济的Scepter 4并不突出能维持原状就很好了。
林昭恨铁不成钢瞪了楠原一眼, 对方半夜总去道场练习这么努力了就算进不了特务队，期待一下提拔也好啊！
楠原疑惑地看了过来, 配上对方娇小的身姿真的像懵然的小狗。
“楠原刚。”
听到淡岛副长的叫声楠原以慌慌张张的姿态冲到队伍前面，忐忑不安的仰望着淡岛。
“从今日起，任命你于庶务课资料室工作。”
“欸？……哈？！”
没有关注对方的语无伦次，淡岛冷淡的让对方归队之后进行总结发言，“任命仪式到此结束，全员按照新的部署集合，那么就地解散。”
楠原拿着任命书发呆，他到现在还没有回神。
“等等！”
楠原抬头震惊地发现自己被日高架着双脚离地被拖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淡岛副长面前，而林昭慢悠悠地站到他身边把他从日高手里解救出来。
好不容易双脚触碰到地面就听到日高在向淡岛副长诘问。
“这家伙战力不是很强，还经常出错，但进步很快，不至于贬职吧！”
回答对方的是淡岛副长言简意赅的解释说明，简而言之没有针对个人的情况，所调配的工作都是由宗像室长亲自调发，“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可以私下向直接询问室长。”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日高突然僵硬了下来，质问室长什么的他怎么可能办到。
林昭倒是明白了些什么，庶务课资料室那不就是在善条先生手下工作吗？这完全是看中怎么能说是贬职呢。
说不定室长是为了培养第二个剑鬼。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慰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楠原，就看到对方直接询问着淡岛，表情很是坚定，“真的可以向室长询问吗？”
[这家伙真的打算直接问室长吗？]
林昭摸了把对方的额头看起来也没发烧啊。
窃窃私语一瞬间大了起来，日高直接捶着楠原的肩膀。
淡岛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以平缓的嗓音说着，“如果你愿意的话。”
等到全员离开楠原才一下子松懈下来，不可思议地说着，“我竟然对副长说出了这种话。”
“那你还打算私底下问室长？”林昭将微长的刘海儿向后梳着，白皙的手指穿梭在黑发之中手指上的两戒指格外明显。
“可能是最近经常碰到室长和善条先生在道场对峙制造紧张空气，总觉得室长是好人呢。”楠原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着。
林昭无言以对，他拍了拍楠原的肩膀表示支持。
两人穿过樱花遍布的操场准备去吃午饭，Scepter 4的餐厅可谓超级豪华，标准的欧式建筑，圆桌上铺着粉色桌布正中间还有开得艳丽的鲜花，就好像高档餐厅般。
取了餐之后两人随意找一个桌子坐下，旁边是情报科的同事在吧嗒吧嗒地敲着电脑，放在桌上的红茶已经凉的彻底。
“情报科的电脑感觉好高级的样子。”楠原咬着咖喱压低了声音，“我去资料室工作的话能把那个大辟谷老旧电脑换了。”
“还没交接就开始操心了？”林昭笑着揶揄，“换了后善条先生应该不适应吧，毕竟他资料都习惯看纸制的。”
楠原认真点头忽然想起前几天夜里他去道场听到的谈话，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招手，林昭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还是凑了过去。
“室长问人员选拔的时候，善条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呢，说你拥有野兽的直觉和强大的反射能力。”
林昭坐直了身体眼睛里明晃晃出现了“就这”两个大字，还以为是什么爆炸性的大八卦，像室长和善条先生打了起来之类的。
楠原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善条先生的夸赞！”
“好好好，知道你很尊敬善条先生了。”林昭摆摆手开始专心吃自己的拉面。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分开。
对方问话的经过林昭没有关注但就楠原越发高涨的工作热情来说，应该是个很好的结果。
现在对他最重要的就是训练，不是常规的战斗训练而是更加单纯的拔刀仪式训练。
林昭拔出腰间的配剑，长长的西洋式军刀泛着冷冽的寒光从刀鞘中出现，将刀身立于胸前之时，脚边的空气开始扭曲瞬间扩大成蓝色的阳炎并逐渐扩大。
在这片蓝色的圣域之中他的剑之所指就是他心之所想的具现化体现。
气势不错就是拔刀的角度和高度明显格格不入。
“林昭，出列！”
一排十五人中只有林昭被叫了出来，他讪讪放下立在胸前的刀慢吞吞走到淡岛面前，“抱歉，淡岛副长。”
淡岛没说什么而是按着林昭的手臂将刀摆放到正确的位置，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林昭不自在地向后仰了仰。
突然听到了一声低笑，林昭抬头就看到他那不靠谱的前小队长道明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淡岛一个冷淡的眼神望过去道明寺马上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全员拔刀！”
特务队队员们整齐抽出佩刀在胸前摆出刀礼的姿势，从林昭这里看来刀刃如剑山般笔直林立，动作整齐划一不说还优美的像一场舞蹈。
趁着解散，林昭默默自闭开始努力练习，一想到他们和室长出任务，室长悠然拔刀，背景板他们中突然出现了狗啃一般的自己，丢室长脸不说，自己就要社死了。
“哦哦，不错很有干劲嘛！”
正在练习的林昭侧头发现手里提着空袋子的日高、榎本等人挥舞着双臂向他打招呼，看他们来的方向应该是资料室。
“又去蹭荞麦面吃了？”
“毕竟是善条先生亲自煮的荞麦面嘛，而且还要督促楠原那家伙上进一些。”日高笑得开心。
榎本也默默补充，“楠原那家伙说只要能赢淡岛副长一回合他就可以升职了。”
把楠原和淡岛放在一起不亚于将小绵羊和雪狼放在一起。
林昭将西洋剑收回刀鞘，“怪不得在每周的合同练习上对淡岛副长发出挑战，我还以他脑子出问题了。”
“哈哈哈。”日高不客气的大笑出声，“要不要打个赌，我赌楠原可以成功。”
“我也觉得小楠可以成功，善条先生不是收了他做为弟子吗？而他也足够努力。”林昭笑了，微风正好把纷乱的樱花吹落。
果不其然在一连三周的合同练习上，楠原一次次发出挑战，一次次被淡岛一击制服，而在第四周的挑战中成功，即使是因为前一天右脚被善条打伤导致中心偏移好运地躲过了淡岛的木刀，但也是胜利！
当天晚上林昭、日向、榎本为庆祝楠原升职直接在旧资料室办了个简单的庆祝仪式。
庆祝仪式没有彩带也没有酒，只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寿喜锅。
即使是相当沉默寡言的善条也在气氛的带动下柔和了面部线条，而作为庆祝的主人公楠原更是手舞足蹈。
以林昭的话来说就是撒欢的狗崽子。
晚饭过后顶着一身火锅味道的林昭率先进了浴场。
Scepter 4宿舍的浴场从傍晚到熄灯时间都开着，以便于住宿舍里的队员洗浴。
冲洗好身体后林昭进入浴池，温暖的水流温和地包裹着，淡淡的水蒸气之中林昭舒服地喟叹出声，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到了室长、善条先生和楠原的交谈声。
说什么容易被假动作诱骗是种瞬发型才能。
林昭不可置否懒散地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往池子里沉了沉，直接呛了一口水，从鼻腔到嗓子都是火辣辣地疼。
第158章 第 158 章
“咳咳咳……”
凄惨至极的咳嗽很快引起了外面三人的注意, 手里举着毛巾的楠原冲了进来把林昭带到小板凳上。
“第一次见到在浴池溺水的人呢。”宗像礼司摘下起雾的眼镜擦了擦。
林昭深吸一口气总算活了过来，他望向与这间浴室格格不入的室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室长出现在浴室, 我还以为您是不用洗澡的。”
“哦呀，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呢。”宗像礼司将眼镜重新戴好, 看着林昭一言难尽地样子对他别有深意地一笑, 转头对着善条说, “善条先生也松了口气吧，在楠原君马上转入特务队之后。”
“啊……”善条刚毅不善言辞地点头，他确实为这个年轻人能在用得上他的地方发光发热感到开心, 但看到楠原望向他可怜的视线察觉出了不对, 又不知道为什么。
“真遗憾啊楠原君, 你好像被善条先生讨厌了。”宗像礼司漫不经心地说着。
一瞬间，林昭谴责的视线、善条震惊的目光全部向他涌来，他推了推眼镜又看向神色不自然的楠原, “以后我的后背就拜托你们了, 楠原君、林昭君。”
林昭转动身下毛巾的手不由得停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随之鼓动, 这是一种誓为“王”死的冲动。
楠原已经不顾自己□□郑重地向对方行了个礼。
善条依旧沉默着看着这位难以捉摸的新王, 对方有什么打算，对方所行使的正义是否是真正的正义, 这些问题都与他无关, 都将是年轻队员们看着对方的背来自己判断。
突然间他意识到，长久以来他所背负的重担原来早应该随着先代的逝去而消失, 现在的Scepter 4是属于年轻人的。
“您在笑呢, 善条先生。”
对于头也不回就能精准预测自己一举一动的宗像礼司，善条刚毅对此依旧是持忌惮的态度但难得有了回应的兴致, “洗得很舒服。”
“因为被后辈擦背了吗？”宗像礼司沉思着想起自己进入浴室时看到的楠原给善条擦背的一幕，随后提出了令林昭炸毛的要求，“既然如此，那林昭君、楠原君，能拜托你们给我擦背吗？”
“不可能！”
“欸？……是？”
“这种上司提出的不合理要求给我理直气壮的拒绝啊！”林昭憋气直接拍上楠原脑壳。
楠原揉着自己的脑袋很是无措看向善条，善条默默闭上了眼睛表示自己在享受浴池。
那天之后过了一周左右传来了楠原、林昭双双重伤昏迷的消息。
在楠原转入特务队的当天，发生了由beta级别异能者参与的暴力团伙冲突，林昭和楠原随队紧急出动。
暴力集团与国际政治团体争相拉拢不属于任何集团的权外者，由斗殴演化为大规模火拼最终造成大范围人员伤亡，得到消息后青之王本人率领刚成立不久的击剑课特务队和改组的第一第二小队开始强势突入。
被确认为异能者的犯罪分子被快速镇压，但却在镇压完毕之后不久，楠原被异能者藏匿的手枪击中，在0.01毫秒的时间中林昭当机立断砍向子弹，子弹落地连带着楠原脑门的一块肉。
在背对敌人的瞬间他自己连中两枪，最后拼着子弹卡在肉里的痛处将西洋剑投掷出去正好插进开枪之人的头骨。
对于异能者尤其是实力强大的beta级别的异能者来说几乎不会依赖于枪械这种普通的武器，但他们确确实实用了，这样的盲点之前从未有过，而在此时被敌人发现并加以运用成了重创Scepter 4的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对于前来质问的善条，宗像礼司温和拂过被拽出褶皱的衣领，“对方枪口所瞄准的不是楠原君和林昭君，而是我本人。”
在他周围的队员中容易被假动作诱骗的楠原是第一个在对方开枪时做出反应的人，第二个是林昭。
而林昭在保下楠原的性命后就把剑投掷了出去杀了对方，同时倒地昏迷，结果，从背后瞄准自己心脏的子弹全部被挡住。
暗杀青之王宗像礼司才是“敌人”真正的目的，不论是之前爆发的beta级别异能者混战，还是这次的争夺权外者事件，排除偶然性之后最后明确的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作。
沉默了片刻善条后退了一步，原本快要生锈的脑袋好像被加入了润滑油一般，“……这样啊。”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他听到了对方那通透又清朗的嗓音。
“善条先生，您的剑即是属于您的，也不单只属于您，我想先代青王也是这么想的吧。”宗像礼司看向善条腰间的太刀，毫无顾忌地对在王的忠义与万千人民中做出选择并深深痛苦至今的善条说出剜心之语。
一瞬间的暴怒让善条手背青筋暴起，恶鬼般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散发出来，最后在宗像纯粹的理性目光中颓然转身离开。
同在一个办公室的伏见猿比古懒散地垂下睫毛对这场对峙深感无趣。
“伏见君你要报告什么？”目送善条离开后宗像礼司坐到柔软的座椅上问。
伏见猿比古咂舌一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之前抓获的异能者吐出了消息，再加上电子监视系统‘唯识’可以确定对方总部在丰泽区上庚冢繁华街的八层公寓。”
“伏见君还是这么能干，把你从吠舞罗挖过来真的太好了。”宗像礼司像是没看到伏见不爽的神色依然悠哉地喝了口茶，“明天就要从情报课转入特务队，会紧张吗？”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伏见猿比古没有回答对方无聊的问题，即使身穿板正笔挺的蓝色长风衣制服依旧不能掩盖他混杂着不良少年的特有的锐利气息。
“下班之前替我去看望一下医院里功臣吧。”宗像礼司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三个东西，热茶、拼图和文字报告，他拿起一块拼图看了一眼随手将它放到正确的位置，并没有看到对方脸上出现的烦躁。
应该说预料到了却不在意。
伏见猿比古不由得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医院304号病房，穿着病号服缠着绷带的林昭静静躺在病床之上，右手手背打着点滴，左手手指夹着电极夹，旁边的心电图上显示着平稳的波形。
推开门的伏见猿比古空手而来站在林昭病床面前，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漂亮的鲜花和从病人身上摘下来的饰品和手机，他站在原地单手插兜打开手机自带的检查程序，没有发现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镜片下的目光随意地在病房里巡视看到XX综合医院的印记后瞬间眉头皱起，对方要他来的偏偏是这家医院。
看过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伏见猿比古把手机收回兜里就准备离开，打开房门却正好撞到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的医生。
瞥到对方胸口的铭牌之时伏见猿比古也不由得感慨一句那个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然后侧身离开。
“藤峰医生？”护士推着输液治疗车对医生突然的停顿有些好奇。
藤峰有些晃神，那样的面容要不是更年轻些他还以为鬼魂出现了，“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好像是伏见仁希的儿子。”
“伏见仁希先生……”护士努力思考着片刻后从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是那位闪闪发光的帅气病患，他很会玩魔方呢。”
“两人好像关系不好，我打过两个电话让家属来看望都被拒接了。”藤峰摇了摇头率先走进病房，当时他打电话也是受了对方的嘱托，但他说了对方儿子拒绝的看望的结果时，对方反而笑得很开心。
那样的笑容怎么说呢？如同包含着深深的恶劣和恶意一般，让他至今都有些在意。
病房内林昭依旧安静地躺着，对周围的事浑然不知。
换了吊瓶量了体温、血压、脉搏，又检查了伤处有无渗血之后做好记录才离开病房。
一周后，林昭是在喧嚣的吵闹声中清醒的，他睁开眼睛无神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薄薄的墙壁根本抵挡不住隔壁病房的音浪，耳边全身是日高大大咧咧的数落和楠原虚弱的笑声，还有布施、榎本的劝架。
总觉得一出声楠原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林昭默默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还在昏睡的样子。
很快他就装不下去了，他们竟然把火锅搬到了他的病房，就连刚睁眼还无法走动的楠原都被搬到了他床边，在被发现前连忙闭上眼睛。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楠原小声地问着，声音听着十分底气不足。
“医生都说了要用气味、声音来刺激，说不定闻到后林昭就真的醒了。”道明寺举着筷子兴致勃勃地开始撕火锅料包。
料包在滚烫的热水中融化发出霸道的香气，那群混蛋把注意力全放到争夺食物的战斗里根本没发现林昭正侧着头幽幽地望着他们。
“咦！！”良心不安的楠原转头就看到了这幕当即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第159章 第 159 章
“什么唤醒我, 我看只是你们想吃火锅吧！”林昭揭开被子不顾伤口的隐隐作痛直接一屁股坐到众人之间。
“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特辣版本。”道明寺递过来新的碗筷笑得开怀，橙色的发丝垂在侧颈显得很柔顺。
林昭接过碗筷咽了咽口水，空气中的辛辣味道实在让人忍不住, 更别说在沸腾的火锅中滚动地肥牛，在他下筷子的一瞬间筷子被架住了。
“伤口还没愈合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吧。”榎本举着筷子认真地说着。
话还没说完手下的肥牛就被道明寺截胡, 对方的脸从洋洋得意变得扭曲起来, 然后满病房找水。
“你们又吃不惯就就别尝试了吧。”林昭嘴角一抽眼看着其他人不信邪纷纷下场然后同样满世界找水, “为了馋我倒也不用自损八百。”
最后一病房的人就剩楠原和林昭冷静地坐在床上，其他人全都出门找贩卖机了。
中间桌子上的火锅还在咕咕冒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昭把床头柜的四个饰品一件一件往身上戴，右手背泛着碘伏和扎吊瓶时留下的印记, 接下来是鸟笼包裹下椭圆状的宝石项链, 最后是四四方方的匣子, 没有地方放就顺手塞进口袋了。
“林昭，当时多谢了。”楠原仰头笑得毫无阴霾，额头上缠绕着的绷带更让他多了些病弱的气息, 没多久就被对方的傻笑破坏地一干二净, “我还以为要死了呢，哈哈哈。”
“真是……”林昭被笑得无言, “差点就死了, 你还真是心大。”
“最后不是没死嘛。”楠原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倒是你身体还好吗？”
林昭伸出手掌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的情况, “再躺两三天, 一拳揍两个你不成问题。”
“欸！？”
本来说是躺两三天最后按照上面批的假期硬生生延长了一周多，林昭躺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早在三天前楠原就出了院, 说父母收到了安抚费还以为他出事儿了要回老家一趟报平安。
“Scepter 4的员工福利是不是好过头了。”林昭躺在病床上小声嘟囔着。
窗外阳光正好, 一些护工推动着轮椅带着病人出门晒太阳，有的身边还有家属亲亲热热在说话。
往常这个时间段可没这么热闹。
林昭打开手机一看, 果然，今天是周末。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他的原小队长道明寺安迪提着一大袋漫画书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带着兜帽和浅色太阳眼镜气质格外特别的家伙，对方同样提着两大袋漫画书。
“你是把书店打劫了吗？”林昭翻了翻发现全部都是目前的热门单行本，一半恋爱题材一半热血战斗题材。
“这不怕你无聊吗？而且是漫画咖啡店租的之后别忘了还回去。”道明寺揽着旁边自始至终沉默的人说着，“给你介绍一下，矢俣。”
矢俣短暂的抬了抬手有些不自在，不管是手上满满当当的的装饰性戒指，还是身上难以掩饰的不良气息都让他与即使是私服打扮依旧正规的道明寺格格不入。
“你这位朋友……”林昭坐起身来目光灼灼。
矢俣被被盯得有些心虚，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应对这些蓝衣服。
当时青王刚即位，他又给吠舞罗抹黑，在尊哥的武力感化下他都做好被舍弃，被Scepter 4带走审问的准备了，没想到两个王还当街对打，整条街被毁，达摩克里斯之剑都出现了，最后还是无色之王前来调停闹到了黄金之王御前才勉强解决。
最后的最后他就是被对方追上以及奋力反抗无效的戏码。
没想到的是之后他们两人就在街头遇到，然后就喝了杯咖啡，本以为不会再见面，这半年来却总是偶尔会碰面。
林昭话还没说完道明寺就补充上了后面的，“没错哦，是吠舞罗的成员。”
“不过我们这次没有约见只是在街上遇到了。”道明寺指了指矢俣手里提着的超市购物袋，里面圆滚滚红彤彤的小番茄看着水灵灵的很好吃的样子。
于是，他就毫不客气地拿出来咬了一口。
“你们还私联啊。”林昭叹为观止，自家青王和对方赤王完全是见一面就要打一架的紧张气氛，身为王的氏族竟然地下私联。
“这是孽缘。”矢俣低声嘟囔，刚从超市出来就迎头碰到了对方，不仅被带来做苦力，给安娜买的小番茄都被吃了。
“怎么能说是私联呢？”道明寺咬着小番茄一本正经的摇头，“前几天特务队进了个人，那家伙的来历可不得了。”
“新人？”林昭绞尽脑汁终于在那天火锅宴上想起了一些，第一次作战就是beta级别异能者的镇压以条理分明的情报和一针见血的大局观被他们夸了又夸，还说能力无可挑剔就是性格上有点合不来。
“也不算是新人，原本是吠舞罗的，后来转到情报课策反了不少吠舞罗的线人，在抓捕凑氏兄弟上立了功。”道明寺从角落搬了两个凳子递给矢俣一个，“刚加入特务队，很受室长信赖。”
林昭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凑氏兄弟，什么线人，他加入的时间就比楠原早那么一点，之前Scepter 4的一些事他不是很清楚，倒是道明寺，父亲是先代青王的盟臣，17岁就跟着室长活跃在战场上，可以说是Scepter 4的元老了。
“也对，你加入不久不知道很正常。”道明寺双手放到脑后目光悠远，“矢俣呢？对伏见君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我加入吠舞罗的时候他就有了‘暗器使伏见’的称号，和八田经常待在一起。”
矢俣摘下太阳镜纠结的神色完全暴露，他也没想到那个人会离开吠舞罗，毕竟他和八田的双人组合可是堪比草薙哥的战力。
更别说他做出和□□勾结的事时那两人还冲到酒吧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应该说八田揍人伏见在冷嘲热讽，那时候两人真的超有默契。
“暗器使伏见。”林昭重复着这个称号笑出了声，“这个称号也太幼稚了吧。”
矢俣也这么觉得但他不敢说出来，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伏见猿比古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莫名感觉有点可怕。
“关于Scepter 4我们也有很多称号。”矢俣拿过被道明寺放到脚边的袋子不服输地说着。
道明寺无辜地歪头，“不会是蓝衣服这个称呼吧，那可真是无聊。”
“你们不也是叫我们混混或者不良少年。”矢俣眉头皱起。
眼看气氛焦灼起来，林昭把床头花瓶上插着的一大把红玫瑰拿出来放到矢俣手上的袋子里。
红色的玫瑰开得正艳怡人的香气不断散发出来，所剩无几的小番茄彻底成为陪衬。
矢俣疑惑地看向林昭。
“作为伴手礼带回去，就作为蓝衣服的赔礼了。”林昭笑眯眯地说着。
矢俉迟疑着把玫瑰整理好道谢之后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还有一个关于‘冰山女神’的称呼好像是草薙哥起的。”
等到对方走了，看不到背影了林昭才僵硬地看向道明寺，道明寺同样是僵着一张脸。
“‘冰山女神’？”道明寺鹦鹉学舌般重复了一遍。
“难道是……淡岛副长……”想到淡岛副长那张含着薄冰的脸和一言不合就罚跑圈的手段与一身凛冽逼人的气势，林昭忍者嗓子干哑，干笑着说着，“哈哈，真是不得了的称呼呢。”
“更诡异的是，这个称呼还是由那个人提出来的。”道明寺手托着下巴眼里闪烁着精光，“赤之王手下的二把手对我们的淡岛副长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林昭打了个哈欠完全不把道明寺的造谣放到心上，“有这样的想法迟早会被淡岛副长一刀劈了。”
“说的也是。”
镇目町一角的HOMRA酒吧中，宛若上世纪古董般的西洋装潢下，光润美丽的吧台散发着特有的木头香味，吧台之后的一整个墙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洋酒，是从款式到年份根本无法入手的珍品。
老式胶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悦耳的音乐。
酒吧里，穿着各异的少年们两两三三围成一团毫无意义地聚集在一起，为着无聊的事情发笑打闹，吵闹声不断响起，站在吧台后擦拭着酒杯的草薙出云敏锐听到悦耳的门铃声。
还以为终于有客人上门，进来的人却是一戴着绿色眼镜，头顶街机手柄装饰的粉头发少年。
对方张口刚想说话就打了个喷嚏，并且打喷嚏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一分钟打了五六个喷嚏。
[不过即使是打喷嚏也能保持面无表情也是厉害了。]
草薙漫无边际地想着，他放下擦了一半的酒杯懒洋洋地说着，“这里是酒吧不对未成年开放，要喝酒的话等到22岁再来。”
这时候这位少年侧了侧身子露出了捧着红玫瑰的矢俣。
“矢俣！你这小子买小番茄怎么这么慢！”八田脚下蹬着滑板一溜烟就滑到了矢俣面前，原本的气势汹汹看到对方手里的红玫瑰瞬间变得结巴起来，“难……难不成是……女，女，送的。”
“八田哥……”镰本无奈地叫了声，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对恋爱啊，女孩子啊之类的手足无措。
齐木楠雄被三人夹击，矢俣手上的玫瑰正好在他旁边，闻到花香的瞬间一连串的喷嚏再也忍不住。
第160章 第 160 章
“喂, 没事吧？”八田抱着滑板语气不好地问着，要是第一次听到还会以为对方是在故意找茬儿但这确实是八田的关心。
齐木楠雄盯着矢俣手上的玫瑰还没说话又打了个喷嚏，矢俣迟疑地把手上的花往旁边挪了挪对方才缓解了很多。
“看起来是花粉过敏呢。”脑袋上裹着毯子的十束多多良从沙发上坐起来探着脑袋说, 刚说完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正坐在对面的小女孩盯着桌面的红色弹珠不说话，即像是发呆又像是在认真观察着什么, 红色的哥特风裙子将她衬得像漂亮可爱的人偶。
突然透过红色的玻璃球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正在和堵在门口的三人解释的齐木楠雄低头就看到六七岁女孩面无表情地举着红色弹珠, 银白色长发柔顺垂在肩头, 身上穿着满是轻飘飘蕾丝缎带花边的古董洋裙。
紧接着对方露出难以理解的目光凝视着齐木楠雄，齐木楠雄同样面无表情地低头与对方对视。
气氛逐渐冷却下来。
正当八田忍不住出声的时候一道温柔带着些俏皮的声音响起。
摘下身上毛毯并将它叠得整整齐齐的十束多多良向着四人走来，“这还是安娜除了王, 第一次对人有兴趣呢。”
“哦！”八田惊呼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周防尊的崇拜, “不愧是尊哥！”
“因为……看不到。”安娜收起弹珠有些沉默, 别说看到了就连感知都感知不到，就好像不存在的幽灵一般。
十束多多良脸上挂着灿烂地笑容向齐木楠雄搭话，“要来份咖喱吗？HOMRA特制哦。”
虽然对酒吧还提供咖喱这件事保持疑惑, 但齐木楠雄还是点头接受了这个邀请。
得到十束的首肯八田和镰本同时让开了位置, 大体格的镰本搭着矢俣的肩膀，同时八田也放下滑板向酒吧内侧的老虎机划去。
从酒吧内侧房间出来的草薙叼着烟端着三个盘子出来了, 宛若杂耍般的动作却意外保持着平衡, 将咖喱饭分毫不撒地依次放到吧台上，然后进入吧台开始做番茄汁。
盘子中的番茄鸡肉咖喱带着红艳艳的汤汁均匀地浇到米饭上, 白色的米饭也变成了红色。
齐木楠雄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酸甜带着香辛料的口感确实是咖喱的味道, 他左手边的安娜将红色汤汁与米饭混合均匀后才开始慢慢吃着，右手边的十束地盘子已经见底了。
两杯刚做好的鲜榨番茄汁放到了安娜和十束面前。
“除了含酒精的, 要喝点什么吗？”草薙将刚点好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
“水就好。”齐木楠雄咽下嘴里的咖喱饭说道。
不一会含着冰球的水被推到他的面前。
“你不是进来喝酒的吧。”草薙收回点在杯托上的手, 浅色太阳镜下的目光含着探究望向齐木楠雄，“你对我的珍藏可是看都不看一眼啊。”
草薙的身后的墙壁上国内国外的酒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闪亮与诱人。
“比如说这个人。”突然被指着的十束茫然地看了过来, 草薙没管对方控诉的视线仍然直言，“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好过分啊，草薙先生。”十束没骨头似的趴在吧台上，嘴上倒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的兴趣有很多，品酒算是一样。
“我来等人。”齐木楠雄抽出纸巾擦嘴，停顿的视线带着些许困惑。
一进入这个世界他和林昭就失散了，不仅如此，千里眼连对方的身影都找不到，还是预知发动了他才会找到这个名叫HOMRA的酒吧。
“说是等人……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小鬼吧。”草薙还是放不下心来，对方看着就是学生样子，他们吠舞罗虽然算是黑方势力但纵容学生离家还是不太妙。
“没有离家出走。”齐木楠雄疑惑地看了眼对方，对方说的吠舞罗是组织的名字？
他的目光在酒吧里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发现了一个相同的纹身。
[这是进了混混集团？可是混混集团为什么还有七岁的孩子？]
感受到视线的安娜抬起头回望，然后脸颊被柔软的纸巾碰了碰，她抬头看到十束正在给她擦脸。
“像小花猫一样。”十束仔仔细细给安娜擦完脸后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他对草薙先生的了解之后肯定是一大串的絮絮叨叨。
由于身高不够只能从长凳上跳下来的安娜脚刚落地就听到草薙的声音。
“安娜，把厨房的午饭给尊带上去，真是的都中午了应该醒了吧。”
安娜点头向着厨房走去，小小的背影能让感受到她此刻的开心。
两人走后吧台就只剩下齐木楠雄和草薙。
[离家出走的人可不会说自己离家出走。]
草薙忧心忡忡的看着齐木楠雄。
在草薙思考怎么搭话才不会损害青少年的自尊心的时候，齐木楠雄从口袋掏出手机随意略览着网路信息，他之前尝试着给林昭打过电话但是关机了，现在除了这个酒吧他没有任何能与对方联系的方式。
如果把超能力抑制器摘下来可能会更快找到人，但这个世界的安全性就无法保障了。
“喂，你最好把jungle卸载了。”八田一口将牛奶喝完后狠狠闭了眼，像是喝了毒药一般狰狞，他缓了缓说道，表情臭的要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什么？”齐木楠雄看向手机才发现手机界面正自己打开了一个软件，正是对方说的jungle。
而他从没有安装过这个软件。
[手机中病毒了吗？]
“臭猴子说的，这个运营商有问题还在手机安全系统里开什么后门。”八田眉头皱得很紧，他看到镰本在向他招手最后总结一句就撤了，“反正就是乱七八糟一堆。”
说话间jungle的界面完全打开，跳过登录界面后是一个初始的虚拟小人，悬赏任务排行、游戏对抗、群组、商城等基础功能。
齐木楠雄转头看到那聚到街机面前的一堆人热火朝天打起了电动。
“八田哥，你火气怎么这么大？”
“闭嘴，看我超必杀八咫鸟！”
“哦哦，那我也不能输！”
毫无疑问对方打的还是拳皇。
齐木楠雄看着手机上突然蹦出的任务，探测HOMRA二楼，YES or NO。
“二楼的话只有尊和安娜在。”草薙不知什么什么又点了根烟咬到嘴里，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要上去探测吗？”
语气十分温和，但齐木楠雄知道对方的心声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反而十分警惕。
“不了，我只是来等人的。”齐木楠雄将手机按灭，他对一看就很麻烦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做什么病毒任务。
“这样啊。”草薙摩挲着下巴，半年前发生的普通国中生如丧尸围城般围着HOMRA示威的行动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叫jungle的游戏。
八田和伏见也是因为在那场乱斗中被尊救了才加入的吠舞罗。
现在这个jungle是要卷土重来的意思。
齐木楠雄依旧在坐在吧台，从中午到傍晚降临他都没有挪过座位只是盯着门口。
直到晚上七点进入酒吧的成年客人多了起来，齐木楠雄才被草薙赶到酒吧内侧的房间，说小鬼坐在吧台他会被举报不要妨碍他的生意，但其实齐木楠雄知道对方只是在不着痕迹的安慰他。
这间酒吧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他被放鸽子了。
酒吧内侧的房间放着投影仪、占据大半空间的黑皮沙发和随意乱放的吉他、娃娃机、唱片机之类五花八门的东西。
茶几上的盘子里摆着刚切好的果盘，果盘上的水果还冒着冷气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齐木楠雄端坐在沙发上又用了一次千里眼，还是一无所获。
突然手机上传来魔性的笑声，齐木楠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掏出嗡嗡震动的手机，只见齐木空助的Q版形象出现在了页面，它正一边狂笑着一边啃着一只绿色的鹦鹉，鹦鹉浑身冒着绿光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身体在一点一点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亲爱的楠雄手机由我空助3号来守护，吼吼吼！”电子笑声越发刺耳，配上齐木空助这张生嚼鹦鹉的脸已经完全属于精神污染了。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地捏紧，齐木楠雄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力气，不让自己把手机捏爆。
这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独自一人的周防尊拿出香烟点着，像是没看到房间里有个陌生人一样边走边将香烟吸入肺里，然后呼出一团烟雾，最后坐到果盘面前的沙发上。
皮质沙发随着重力下陷，精壮的白色短袖紧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张扬的红色头发配上倦怠的神情互相对立又莫名和谐。
“……很吵。”
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却有种奇妙的温润感。
齐木楠雄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对方身上快要满溢而出的能量或者说爆发的火山，而是对方的手臂，上面没有纹身。
手上的手机仍然发出诡异的笑声，齐木楠雄已经将手机调成静音但是它还在发出声音，除了把手机毁掉他也没办法让它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