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2 / 2)

第一个退宿的少年已经被挤到最后,在同伴的唏嘘声中壮着胆掏出手枪瞄准扣下扳手。

十七毫米的子弹以超音速飞向正中央的宗像礼司,宗像礼司轻轻一挥子弹就被蓝色结晶包裹飞向天花板深深埋了进去,掉下几缕白灰。

战成一团的双方同时不由自主地远离着对方,jungle的人数是Scepter 4的三倍,也就是说一个人最起码要面对三个敌人,但室长笔直地向深处走远了,善条跟在室长身后,两人周边没有一人上去挑衅,就好像是专门受到邀请一般。

不,应该说有不长眼的家伙已经安详地躺在地上了。

“所以说,为什么我面前有6个人!”林昭咬牙看着把他围到中心的jungle成员,“难道我看起来很弱吗?就连楠原身边都有4个人!”

“什么叫我都有4个人!”楠原抽空回了一句,险之又险躲过敌人的冷枪,他长输一口气才反应过来,惊喜地问道,“你竟然不叫我小楠了?都说了我比你大要尊重我的年龄。”

林昭单脚将敌人的枪踢到地上,没好意思说因为男朋友名字里有个“楠”字,“你哪点像比我大的样子。”

“林昭、楠原,不许喧闹。”冷漠如冰的女声悠然响起,两人瞬间挺直了脊背专注自身战斗。

林昭握着刀柄的右手出现青筋,刀刃如寒光流过,一眨眼面前带着面罩的家伙身上布满伤痕。

突然脚腕被大力握住,林昭低头看到从地板如同虚化的棉花糖,从中伸出一双手死死握着他的脚腕。

因为穿着长靴的缘故触感比较迟钝但林昭还是瞬间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从地底伸出的手简直就像恐怖故事。

经过异能强化的刀刃轻而易举将扎进融化的地板,不想手腕被整个砍掉藏在地下的人立刻放手,围攻的六人也没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带着绿光的刀刃、子弹铺天盖地的袭来。

林昭倒吸一口凉气,蓝色圣域瞬间包围全身形成保护罩弹飞四面八方来的攻击。

为了能挡住攻击他将大半异能放到防护罩的凝聚之上,分布到刀刃上的能量就少了。

但这些也够用。

林昭下意识挽了个刀花,蓝色的剑光斩向紧追不舍的敌人,对方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自投罗网被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乘胜追击,林昭一脚踹向左手边的敌人正中对方心口,右手反手捅进过来支援之人的大腿,哀嚎声中左手格挡断了一人手腕。

七个人三个人捂着伤口失去行动能力,还能活动的三人扔下同伴就跑,抓他脚脖子的那个还转头专门把面罩取下来向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别想跑!”林昭向前冲着大吼。

“林昭太靠前了!”旁边抿着唇认真应对攻击的楠原被飞奔的林昭带了节奏,掩护队友圣域死角的动作也乱了一拍。

林昭硬生生止步,就在这时溃逃的敌人却不跑了,他扔出一个罐头样子的东西滚落到林昭脚边。

“为什么会拿出炸弹!我们还在这里啊!”jungle队员惊恐地尖喊着,四处寻找躲避的地方。

特务队队员同一时刻加强了圣域的能量形成巨大的光盾,

[炸弹?]

[在密闭的空间里扔炸弹?!不要命了!]

[除非这也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让大家一起葬送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林昭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小小的罐头样子的炸弹被踢上半空,林昭右脚蹬地如离弦的箭飞快冲到扔炸弹人的面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到对方身上。

腰腹、大腿、肩膀全部鲜血淋漓,他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林昭。

“难不成是疯了?在生死之间来揍自己。”他的眼里露出这样的情绪。

笔直凌冽的刀尖刺入胸腔的瞬间,逼近死亡的战栗让他大脑空白,身体本能的追求活下去的可能。

他身体碰到的坚硬地面变得如棉絮般柔软,短短几秒的时间身体的一半都落在了地上。

在接触面积最大的时候,林昭脚尖踩着罐状炸弹把人和炸弹一起踹了下去。

地面恢复了平坦,隐隐还能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短暂的噤声后,劫后余生的喜悦下特务队全员乘胜追击,终于地方招架不住全部被捕。

“林昭,干得不错。”淡岛温和地颔首,精致的面容似乎融化了些。

“是,副长!”林昭行了个礼笑得十足灿烂。

第187章 第 187 章

长靴踩在光洁的地板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宗像礼司姿态轻松到不像深处敌营更像是一次平淡的出差,善条按着太刀的手柄跟随在对方身后。

走廊上一片空荡,视线所及的范围并没有埋伏的敌人只有天花板上随着两人转动的监视器。

两人通过走廊到达中心区域只有短短两分钟, 大门在善条的暴力破解下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门后的情景一览无余他沉默着侧过身体。

“这还真是……被罢了一道呢。”宗像礼司踩着裂开的大门进入室内。

冰凉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秘密基地, 除了基础的桌子和沙发和家具之外并没有特殊能代表什么的东西, 唯一能确定的是生活气息很浓厚。

桌面上有吃了一半的咖喱蛋包饭, 中心还插着小旗子,沙发上堆积着电脑、酒瓶和吸尘器,唯有围裙整整齐齐昭示着这次的逃跑是别有预谋的试探, 或者是一个恶作剧。

突然电脑的显示器出现花屏, 滋啦的电音之后, 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个可爱的虚拟形象。

“虽然不是直接会面,但也算初次见面。”虚拟形象撑着下巴裂开嘴露出无畏的笑容,“不, 应该是第二次会面了吧, 新的青之王。”

第一次见面是伏见的阁楼里,对于之前层攻击过jungle服务器的初中生他抱有很高的评价, 两年后对方成长为可以排得上用场的氏族成员, 他在招募时被对方打断。

“擅长偷偷摸摸藏在暗处给人找茬的你和之前孤身挑战最强的黄金之王的你,究竟哪个是真实的你?”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遮挡眼里的深意, 笑得温和有礼, 说出对方身份的同时还点名对方所投鼠忌器的存在,最强之王国常路大觉。

“不愧是Scepter 4的青王, 情报通呢。”屏幕里的虚拟小人歪着头。

赞赏的语气没让宗像礼司的笑容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善条眉头紧皱,带着疤痕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通过这次行动宗像礼司确定, 目前对方不想和Scepter 4对上也不会对社会造成影响,各方互相牵制的局面将仍然持续,那么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宗像礼司看了眼时间,礼貌地注视着对方,“这个时候秘密基地应该已经完全被Scepter 4接管,藏在地下的阁下,这样看热闹的姿态没问题吗?”

清澈的声线带着不容拒绝的赶客意味。

地下深处穿着拘束服面带微笑的少年注视着面前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每个据点都被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占据。

“原来如此,确实对我不利呢。”电脑屏幕上的虚拟小人身体调转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为没有特征的可爱微笑,“期待下次见面,再见。”

电脑再也支撑不住从死角发出星火般爆破,白烟从发出电火花的部位传来。

空虚的富有生活气息的地下起居室中只剩下两人。

“那么善条先生,在淡岛君和其他人到来之前,稍微说一点私事如何?”宗像礼司转头薄唇勾起的弧度,语气淡然如同闲聊。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可谈。”善条面露惊讶但还是沉默着等待对方的问话。

“根据调查,迦具都事件中除了死去的先代青王和赤王之外还有其他王权者。”宗像礼司像是观察善条的反应一样放慢了语调,“第六王权者‘灰之王’凤圣悟也在死亡名单里,并且他的氏族也全员死亡。”

早在对方说出已死亡的先代青王羽张迅时善条就已经僵立在原地,亲手杀了羽张的事实让他无法开口辩驳,本以为对方是对自己以臣下杀死王的情况进行警告,没想到话语重心落到了灰王上。

“一九九X年七月,迦具都事件中对方确实出现了,并展开了领域保护了很多人。”善条露出苦笑,“但面对两位王权者同时暴走……”

“最终灰之氏族全军覆没。”善条闭上眼睛,美丽的城市瞬间化为焦土的景象还在眼前回荡,握刀的手微不可闻地颤抖着,当一个国家与一位王放到同一个天平之上时,手中的刀自己动了。

即使如此自己夺走羽张的姓名这件事无可辩驳。

“没错,这样就对了。”面对剑刃笑得爽朗而耀眼的羽张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没错,您当时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宗像礼司像是没看到善条的痛苦般微笑着称赞着,“我之所以将您留在身边也是未雨绸缪。”

留下杀人鬼并收入囊中的举动无疑给自己又套上一个达摩克里斯之剑。

可是,为什么?

善条迷茫地握着太刀无法有任何举动,这个男人脑海里究竟在想什么?

轻易看穿对方的想法却让人看不清自己的想法,宗像礼司只轻轻地加深了唇边的笑意。

整齐划一的步伐再次在平静的空间内回荡。

“室长,异能者围剿完毕。”淡岛冷淡地汇报,列队跟在身后的特务队队员在看到室长下意识屏气凝神。

“少量逃脱的也在伏见的追捕下抓捕成功。”

宗像礼司将目光投向林昭,“齐木君有什么发现?”

林昭出列迷茫地看着室长,快速掏出手机解锁发消息一气呵成,收到消息后语气有些迟疑,“……他在露天咖啡馆吃儿童套餐,和jungle的J级干部?”

说到最后林昭自己都不自信了。

他们刚和jungle成员打了一架,他男朋友就在和他们干部吃饭。

[做任务拿点数升级到干部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露天咖啡馆内,一个美丽的青年和两少年带着一绿皮鹦鹉的组合吸引了客人大部人视线。

白发少年盘腿坐在凳子上恶狠狠的往嘴里塞咖喱饭,金色蛋皮包裹着香甜的米饭粘上可口的咖喱酱汁,他胡乱咀嚼着含糊地说着什么。

“都怪……没有磐先生做的好吃……”

“须久那吃到脸颊了。”浑身闪耀着光芒的美丽青年悠悠地眨眼,黑鸦般的睫毛垂落在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御芍神紫看向在一旁认真吃饭的齐木楠雄,安静地动作和须久那形成鲜明对比。

停到紫肩膀上的琴坂发出嘎嘎的笑声。

须久那胡乱用餐巾纸擦拭着脸颊瞪向嘲笑他的琴坂,“看我不把你的毛拔了!笨鸟!”

琴坂自顾自地梳理着羽毛须久那更气了,他伸手去抓,鹦鹉却直接跳到了桌子站到齐木楠雄餐盘旁,飞扬的绿色羽毛要飘入盘子之上时,被一双手接住。

齐木楠雄将羽毛放到一旁咽下最后一口蘸着咖喱的薯条看向悠哉吃着巴菲的御芍神紫,他在等级够了之后jungle界面自动出现了一个地点,他赴约之后对方第一句话就是,“真是不美丽的装扮。”

接下来就是名叫五条须久那的少年气势汹汹要来挑战然后被绿色鹦鹉阻止了。

两人吵起来后对方一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们去喝茶吧,点餐的御芍神紫极其独断专横地给两人点了儿童套餐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既然你不认同流的梦想干嘛还要来啊!”少年怒气冲冲地质问包含着对那位发自内心的憧憬。

“因为要亲眼看一看。”齐木楠雄看向在场的三个绿组氏族,不像青组也不像赤组,关系看似浅薄却有着密切的连接。

千里眼看到远处地下空洞里两人的堪称和谐的交谈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不同王权者各自的立场下的针锋相对和他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也并没有权利来判断对错。

这个世界是否在变革中前行,变革所带来的后果又是否能被人们接受?这些并不需要他来判定,他又一次在心底里提醒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哈?”须久那偏着头脸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紫撑着下巴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将新上的甜品推到对方面前。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须久那不屑地盯着面前的泡芙,拿起一块咬下,奶油瞬间沾满了脸颊。

一盘子泡芙被很快被解决。

[不,你的年龄就是小孩。]

齐木楠雄在对方瞪过来后收回视线并单点了一份咖啡果冻。

夏日的晚霞格外明媚整条街都被浸没在橘子海里。

带着的Scepter 4标识的警备装甲车一个接着一个在公路上飞驰而过留下一路尘烟。

走在街边被招呼一身车尾气的吠舞罗挥舞着拳头大喊,声音却传不到已经远去的车内。

镰本怀里抱着一牛皮袋的面包从咖啡店门口路过正好看到一个人专心享用美食的齐木楠雄,他挠着头分享出去一块牛角面包。

“你谁?!”齐木楠雄回头震惊地看着改天换地的镰本,圆润的身材变得细长,麦色肌肤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构成奇异的魅力,更别说旁边眼神不断向这里瞟过来的年轻女士。

“我是镰本啊。”镰本摸着自己消失的肚子叹气,手里的面包也是在吠舞罗同伴的叮咛下买的,可是吃不下,“就是夏天太热了没有胃口。”

[什么没胃口能变成这样!!]

面对大变活人的镰本,齐木楠雄完全阻挡不了内心的吐槽,他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目送变成帅哥的镰本离开。

时间来到6点,换了一身便装的林昭姗姗来迟。

第188章 第 188 章

灰色薄衫搭配浅色牛仔越发衬得少年年级更小, 消瘦而精致的脚脖下踩着帆布鞋。

“发什么呆?”林昭坐到齐木楠雄身边,脚腕轻晃不小心踹到齐木楠雄的裤腿,自然把对方手上的牛角面包掰了一半扔到嘴里。

小麦的香甜缓慢浸润口腔越发衬得肚子饥肠辘辘。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把灰拍下又用桌面上的餐巾纸擦手, 看向引起骚动的人群,“刚才镰本来过。”

“然后呢?”林昭两三口解决面包只觉得更饿了, 目光追随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麦色皮肤的金发帅哥抱着一牛纸袋被年轻女士围得水泄不通, 他在这里都能感受到被丢下的男同胞的怨念。

就在这时金发帅哥从口袋掏出一沓名片开始分发, 林昭凭借超好的眼力看到对方发的卡片上印着HOMRA的花体字和吠舞罗的火炎标识。

“吠舞罗的新人?”

“是镰本。”齐木楠雄平静的回答。

“?!”林昭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人的镰本目瞪口呆。

他又看向齐木楠雄,齐木楠雄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林昭欲言又止向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镰本投向尊敬的目光。

齐木楠雄则拿着剩下的牛角包看向角落的灌木丛,深沉的紫眸透过绿叶清晰看到娇小的白猫正弓着背尾巴炸成一团试图恐吓向它逐步靠近老鼠。

轻微的铃铛声响起, 老鼠突然调转路线窜到下水道消失不见了。

有裂痕的超能力抑制器抑制了大部分, 但还有少部分超能力不受控制, 直觉性地预警下,心随意动之时,灌木丛中的猫就被看不见的手提溜到了齐木楠雄面前。

“喵!”猫晕晕乎乎从桌子上爬起来, 龇着牙哈气, 一连串的喵喵喵生动形象地表达出它的不满。

“……”齐木楠雄将牛角包放到猫的面前。

不知道饿了多久的猫受不住诱惑低头大口大口地啃食着面包,短短的尾巴轻轻晃动看着很悠闲。

林昭小心地碰了碰猫的耳朵, 柔软的三角灵敏地颤动着, 然后手背就碰到了齐木楠雄的手心,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使用什么超能力。

懵懂着狼吞虎咽的猫还不知道它被读取了记忆, 不论是昨天走在房檐上被小孩子扔石子, 还是为了食物毫无羞耻心地给自己找了超过八家饭票的事都暴露无疑。

半分钟后齐木楠雄收回手,半个手掌大的牛角包很快被吞吃殆尽。

猫跳下桌子迈开小短腿头也不回向着能够隐蔽的地方跑去。

“吃完就跑, 很流浪猫。”林昭悻悻收回准备偷rua小猫咪的罪恶之手, 转头敏锐从面瘫的齐木楠雄身上看出一丝凝重,“怎么?情况不妙?”

“猫是猫, 但记忆和我们一样都出现了空白。”

“什么叫和我们一样!!”林昭一懵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看向齐木楠雄,“你也失忆了?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呀嘞呀嘞,没说吗?]

从齐木楠雄平静的脸上林昭应是读出了这几个大字,他拽着对方的衣领晃啊晃,没晃动,他震声大喊,“没有啊!”

“那个,客人?”带着铭牌的店员小姐尴尬地劝阻着这起暴力事件。

林昭干咳一下坐下,攥着衣领的手也渐渐松了下了,再三保证不会动手后店员小姐才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开。

室外的角落安静的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齐木楠雄把手贴在林昭的手腕,沉静的紫眸像一汪湖泊,清朗的声音带着安抚,“别担心,我没事。”

“我去找个人,记忆很快就能恢复了。”

[如果可以真不想去找那个家伙,绝对会被嘲笑。]

远走的猫根本不懂奇怪的人类在干什么,它的脑子里只有今天要去哪家蹭饭。

紫色的艳霞连通天际,薄雾笼罩的星子刺不破昏暗的幕布,微弱的光芒也变得越发黯淡,月亮藏在深处看不见一点身影。

通往幸福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猫轻巧一跃就沿着墙面爬上屋檐,正要跳到院子的草地时,手腕上缠着绷带的大手覆盖了猫的脑袋,它留恋地看了眼下面庭院,院子里的安岛婆婆肯定已经准备好热乎乎的猫饭。

猫最后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高高天空。

应该说从它身上逸散出的白色的光覆盖在眼前让它看到了纯白的天空。

那时候的它,或许称作她更加合适。

焦土在脚下蔓延,到处都是人类的残骸,高楼倒塌撞向地面砸出坑坑洼洼的痕迹。

烧焦的气味萦绕在鼻腔,所望之处寂静无声,只有脚下龟裂的、千疮百孔的土地展示着存在感,乌鸦盘旋在腐尸之上酸臭的味道渐渐弥散,这是能让人联想到世界末日的绝望景象。

在还不记事的年龄,她彷徨着哭喊着,蹒跚着走在好似只有一人的路上。

爸爸、妈妈……

她呼喊了多少遍已经记不清了,声音已经干哑,心脏在瘦弱的胸膛里剧烈的跳动好像在诉说她什么。

力量,无知无觉地发动了。

于是,她有了疼爱着自己的人们。

巨大的剑坠落的那天,人们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称作“迦具都事件”并记录在文书中。

悦耳的铃声响起,幼儿园的门外相互交谈着的家长同一时间将目光看向大门,排成一长串的孩子们手牵着手被老师带出来,其中美型又娇小的孩子看到妈妈的一瞬间瞳孔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今天xx也很听话,测验成绩又是满分。”老师将聪慧的孩子交到妈妈手上。

妈妈笑着摸着xx的柔软的发丝,两人手牵着手走远了。

xx注意到一旁盯着她看的两个大哥哥,他们的目光沉重又复杂,她悄悄握紧了妈妈的手指。

温柔的妈妈是她最安心的港湾。

回家后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是xx最开心的时光,屏幕上播放的是魔法师带着小精灵帮助很多人的动画。

见习的魔法师一边努力隐藏着自己一边穿梭在魔法与真实的世界。

[我其实就是魔法师。]

不是像手掌凭空出现火炎,召唤出魔兽之类的魔法,而是把家里变成水族馆或者让大家以为下雨了而带伞出门的魔法。

她尝试过进行实验,范围大概覆盖了小镇,在大大的太阳下她让大家以为天上下了冰雹,路上的行人都在慌忙躲避,而当她停止施加魔术,大家会把刚才的事情全部忘记,并且会在脑内自己篡改记忆并给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翻阅父母买的书册后xx确定了她的魔法是所谓的“幻术”。

xx盯着电视看得非常投入,故事发展到高潮,电视里的魔法师暴露了魔法被大家驱逐孤单地离开了家乡。

“我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xx呢喃着下定决心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米饭的香气从厨房里散发出来,可爱的孩子趴在沙发上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穿着连衣裙的妈妈系着围裙嘴里哼着歌翻搅着平底锅里的肉排。

“滋啦”一声香气弥漫。

正在这时玄关的门开了,xx跑到玄关学着妈妈的样子伸手接对方的公文包。

爸爸笑着把公文包递到xx手上,又把孩子抱了起来,整齐的西装也布满了褶皱,“我回来了,今天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吗?”

xx还没回答妈妈已经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举着锅铲,气势十足地说,“xx一直很乖。”

被疼爱着的xx稚嫩的脸上满是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见到的两个大哥哥正隐着身对着客厅的一角说着什么。

角落的佛龛已经落灰,旁边的瓶子上插着的鲜花已经灰败,昭示着许久没有打理的事实。

xx的房间在二楼,蓝色系的装修看起来简单大气,床边的地毯上堆砌着蜿蜒而壮观的轨道,永不停歇的火车呜呜地鸣笛。

书桌上摆放着各种摆件,帅气的恐龙和精致的救护车都被很好的爱惜着。

爬上床的xx在爸爸妈妈的拍背和读睡前故事中安稳睡去。

仔细检查过窗户确定关好、被角也被掖好后两夫妇才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随着夜晚的到来晚上夜里活跃的生物打起了精神。

月色之下圆嘟嘟如煤气罐的黑色野猫被两少年围着左戳一下右戳一下,野猫不耐烦地左右挥动爪子却怎么也抓不到这两人。

哈气之后又厌厌垂下眼睛不动了。

第二天,打着哈气背着书包的xx一眼就在走廊处看到昏昏欲睡打着盹的黑色野猫。

“早上好,玉五郎。”

玉五郎甩了甩尾巴只自顾自的舔着毛,表情很是厌烦,很快又睡了过去。

xx鼓着脸戳了戳玉五郎,黑色的野猫睁开眼睛与xx对视着。

趁着这个机会xx集中注意力施展魔法,尝试诱导着它相信“它自己是人类”。

一分钟后,玉五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个懒腰又闭上了眼睛。

也是在这个时候xx才明白了她的幻术对没有认知的生物不起作用。

“xx……”

“不,或者应该叫你别的名字。”

xx面前站着的高大的两人,两人身上投下的阴影让xx出奇的害怕。

“我们能谈一谈吗?”粉色头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着。

第189章 第 189 章

“不用害怕, 楠雄其实很温柔的。”卷毛的少年蹲下身体表露着关切。

xx向后退了几步,握紧了书包背带茫然地站在原处,她能感觉到心脏略微加快的跳动, 就像一场彻底颠覆她生活的无名事物即将到来。

“玉五郎!”

嘶哑的叫声解救了xx,她看向邻居家相隔的灌木丛, 那里走出来了一个干瘪的老人, 老人穿着米色和服带着草帽, 大大的帽檐遮盖了浑浊的眼睛,牙齿快要掉光了,只剩下上面几排。

玉五郎的叫声变得清甜柔软, 踱步去蹭老人的裤管一副谄媚的姿态。

听妈妈说老人生了病, 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经常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晃,有时候大晚上还会唱歌,给邻居带来了不少困扰。之前家里受到老人不少照顾, 现在这样看着很可怜。

“玉五郎, 乖乖。”老人费力的弯腰抚摸着玉五郎的背部,橘子皮的脸露出笑容。

他的视线略过站在一旁的两少年向xx问好, “身体怎么样?没有再生病吧。”

邻居老人的一双眼睛已经布满□□, xx试着感知他的情绪只有一片混沌和空白,她的身体很好, 记忆里都没有去过医院, 大概是把她和谁记混了吧。

“我很好。”xx简短地回答。

两少年欲言又止的目光下,xx鼓起勇气看向认错人的大哥哥礼貌地回答道, “我叫xx, 没有别的名字。”

说完立即向着房子里跑去,但她忘了她背着书包, 不一会儿xx又被妈妈牵着手送到了家门口,幼儿园的大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眼邻居家的庭院,两少年一位老人和一只野猫正在阳光下交谈着什么。

“xxx”

模糊的语言没有传到耳朵里,xx余光又一次看到老人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如果是他的话,自己的魔法不会起作用也说不定。

在老师的催促声中,xx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上学、放学、回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xx也能获得难以言喻的快乐。

但今天格外不同,她收到了妈妈的礼物,《吾辈是只猫》的绘本。

上次起夜的时候看到了爸爸的书房亮着灯,xx进去后被爸爸圈在怀里分享了关于猫的故事,可是爸爸说的什么讽刺小说她还听不懂。

但因为和爸爸做了约定,“如果xx再长大一些能理解其中意思的话,再一起来读吧。“

沙发之上,xx眼里闪着希冀的的光芒,妈妈将绘本放在膝上用温柔的声音念着童话般的故事。

“吾辈是猫。名字嘛……还没有。哪里出生?完全搞不清楚!只恍惚记得好像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咪咪叫着……①”

如水的声音娓娓道来,xx盯着上面的图画咯咯笑得不停,对上妈妈无奈的目光,xx钻进妈妈的怀抱讨好得蹭蹭。

“爸爸讲过,‘吾辈’就是‘我’的意思。”满怀期待的xx托着下巴充满好奇,“玉五郎也会称自己是吾辈吗?因为它是猫呢。”

妈妈沉吟良久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那下次见到玉五郎可以问问它哦。”

“嗯!”

阳光洒向亲密的两人宛如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无论xx对她的生活有多满足,孤单行驶在海平面的帆船都迎来了滔天巨浪。

那天xx完成了作业在家门口的庭院里骑着脚踏车,微风、暖阳和清新的草木香无处不在,老人又出现了。

老人隔着灌木向xx招手,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张大的嘴露出粉色的牙床,阴翳而灰白的眼睛盯着xx令人联想到一切恐怖的东西。

“xxx”

老人吐出了让xx完全无法理解的词语,她呆立在原处浑身发冷。

“xxx?”

老人向她走近,而她也终于听清楚了老人的话语。

“xxx,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的?是那次出院之后吗?”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xx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着。

[老爷爷只是得了老年痴呆而已,认错人了而已!据说他连自己儿子的长相都忘记了!没错,就是这样。]

[拜托了!一定要是这样!]

如果不这样祈祷的话,好像自己就要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心脏像是裂开了般痛苦蔓延到全身。

紧接着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一双微凉的手落到她的眼前遮住了视野。

老人消失不见了,只有一片黑暗,不可思议的她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宁,很快心脏微微刺痛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到脸颊。

“好孩子,乖。”卷毛少年轻轻拍着xx的背部。

粉发少年蹲下用纸巾擦拭着xx的眼角,冷淡的面容之下动作却满是温柔。

再次睁开眼老人已经跟着玉五郎离开了。

就像是漂亮玻璃瓶上的一道裂痕,放在哪里无关痛痒可只要看到心脏就会收缩,不安感时时笼罩着xx。

游戏、生活、学习,每天都有好玩的事充斥着xx的生活,和朋友玩耍时和爸爸妈妈吃饭时都是如蚂蚁啃食般的无力感。

[没关系,老爷爷只是生病了而已。]

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诫着自己。

终于,隔壁的老人住进了养老院。

不合时宜的xx松了口气,小小的欢喜过后是难言的沉重。

饭桌上,爸爸和妈妈计划着未来,说要给xx报个兴趣班,跳舞啊、钢琴啊、绘画啊之类的,关于xx的未来是那样清晰,那样触手可及。

美好又幸福的每一天好像回到了原点,被爸爸妈妈疼爱着,自己也爱着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

只是在周围越来越难以看到玉五郎的身影,只有偶尔不远不近出现在她身边的两个大哥哥。

应该是好人吧,她想。

这天大哥哥又一次出现在了xx身边。

“你的能力已经被盯上了。”卷毛少年忧心忡忡地说着,“楠雄已经去打听那个机构怎么样?你是什么想法?坦……”

要保护自己会魔法的秘密不被发现。

xx还记得自己下的决心,她瑟缩着身子快速跑进了房门还仔细关了门锁。

“……坦诚相告的话,说不定可以和他们相互理解。”林昭看着xx的背影说出这段话,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声音,他叹了口气。

总觉得他正在见证一场悲剧的诞生,可悲剧的主人公却是连他大腿都够不到的小女孩。

苦涩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又被一双手抚平。

林昭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齐木楠雄。

“即使是这样她也很开心。”齐木楠雄看着房子里和妈妈依偎着的xx,轻声安抚。

“那个叫中心的机构怎么样?”

“黄金之王旗下的产业,全名是七釜户化学医疗研究中心,里面确实住着很多超能力者,具体的研究方向还不清楚,新上任的院长有些奇怪。”

“人体实验?”

两人在门外交谈着,不一会儿街角出现四个穿着蓝色制服腰带配剑的人,笔挺的军服大衣衬托着他们如警察般正义凛然。

下意识的两人挡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眉毛皱起,以平板的声音说着,“不要妨碍公务。”

林昭一楞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木楠雄面不改色地和对方对视着。

突然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穿着连衣裙的女士疑惑拎着购物袋地看着在自家门口对峙的双方。

蓝衣服出示过证件后,自然而然进了房门,林昭和齐木楠雄面不改色跟了进去。

小小的客厅容纳了8个人,xx牵着妈妈的手低头不说话。

“我们在对特殊能力者进行管理。”蓝衣服的其中一个人说道。

“啊,是说智力很好的意思吗?”妈妈以向全世界炫耀孩子的语气夸赞着xx,“学前做的测试也是满分,记忆力也很好呢。”

xx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温暖的手心也变得冰凉,男人之后的话语让她无比害怕。

蓝衣服男人转头介绍着中心,搬出黄金之王御前大人的称号轻而易举收获了家长的信任。

缺乏人情味的目光看向沉默寡言的xx,如一柄利刃划破皮肤,她知道有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事情要来了。

“小姑娘,你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是吧?”疑问的尾句语气却十足肯定。

xx含着泪摇着头用祈求的目光望着说话之人。

“大叔,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想说这世界有超能力吗?”林昭突然插嘴,他以陈恳的目光看向还在状况之外的xx的妈妈,“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超能力?太太要小心诈骗。”

“仔细想想,真的会有人来到家里说您的孩子拥有超凡的力量,请你把孩子交给我吗?”

“推销?骗钱?还是拐卖人口?”

一句比一句踩在疼爱孩子的母亲心上,她抱紧xx警惕地望着蓝衣服的人。

被叫大叔的男人露出了郁闷与气氛交织的表情。

林昭趁热打铁戳了戳齐木楠雄的胳膊。

世界最强超能力者·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开口,“我也不信世界上有超能力,妈妈经常被用这种借口骗钱买了一堆不需要的营养品。”

虽然妈妈是因不擅长拒绝别人而买的一堆东西就是了,卖下它们的理由也是对家人的爱。

“别太过分了!”为首的蓝衣服以严肃至极的目光盯着胡闹的两人,“挑衅我们就是挑衅七釜户的御前大人的威严。”

第190章 第 190 章

惊人的气势从男人身上散发, 那是肃杀的味道。

“在幼儿园前你经过测试对吧?测试结果还是满级。”男人的语调平板而没有波动就像念出数字一般冷漠,“那不是普通的智商测试,说复杂点叫感应变异偏差测试, 能测出测试者是否具有特异能力。”

“而你是在进行了调查之后才得出了结论。”

“你是拥有认知操控能力的权外者,而且是属于非常罕见且力量强大的类型。”

xx咬着嘴角抬起头来, 双眼含着泪水。

她浑身颤抖想要钻进妈妈的怀抱, “认知操控”这个词语在她脑海里回荡, 一切都明白了。

[自己是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又对谁做了什么?]

妈妈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但能感受到孩子的不安。

温柔的安抚、轻轻的叫着xx的名字,带来的却不是安心而是坠入深渊的痛苦。

“你对这个家庭和小镇持续进行着知觉干涉,同时你也对自己使用着力量在欺骗着自己, 你不是……”这对父母的亲生孩子。

最后的话语在嘴里消音, 男人摸着自己的喉咙神色焦灼警惕环视客厅里的所有人, 他发出短暂的气音发现只有那一句话说不出口。

他将这一切归结于小姑娘的任性而深深地叹了口气。

齐木楠雄安静地将抬起的手放回身侧,他并不认为使用超能力获得爱是正确的做法,但袒露一切的时机不该在充斥着第三方的空间里。

林昭看着xx。

简短有力的话语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xx明了对方没有说完的话语, 她环抱妈妈腰间的手无力垂落,挂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

“你对你的家人做了非常错误的事。”男人面部改色的继续说道, “我们相信你没有恶意, 但在事情闹大之前,跟我们走吧。”

总是善良的柔弱的妈妈此刻却以极其不礼貌的态度赶着身穿蓝衣制服的四人离开, 言语间已经彻底把他们当成了人贩子。

为了保护孩子, 女人爆发了所有的勇气。

五分钟后后,奇怪的人从家里消失。

妈妈哼着曲子在厨房坐着晚饭。

xx躲在橱柜中眼泪如珠串掉落, 哽咽的哭泣在房间内回响。

解除隐身的齐木楠雄和林昭的身影从一旁出现, 轻轻敲击着柜门。

“我是坏孩子。”xx用颤抖的声音说着。隔壁老人说的是正确的,第一次见面的两个大哥哥也在暗示, 她却视而不见。

她欺骗了把自己当做是孩子的人们,并为此感到深深地悔恨与痛苦。

“你是个怕寂寞的孩子。”林昭将柜门拉开一截缝隙小声的说着,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一个秘密。

“……”良久的沉默。

xx睁开红肿的眼睛,释放并解除了自己的所有力量。

xx一直期盼的,就算自己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只要得到一句,“xx好可爱啊。”“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

就足够了。

齐木楠雄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xx的内心的恐慌与期待,但眼前闪过的一幕幕预言片段让他内心沉重。

“如果他们视你为……”

话还没说完楼下传来锅铲掉落地面的声音,接下来是愤怒的嘶吼。

声音传递到二楼,xx瑟缩了一下身子,最终义无反顾地拉开橱柜向楼下跑去,林昭和齐木楠雄紧追其后。

回到家的男人紧攥着拳头,双眸赤红,如被闯入领地的野兽四处巡视着什么,或者说要找到什么,才能来发泄他内心的压抑。

女人跪倒在佛龛前呜呜的哭着,眼泪落到黑白相框上,嘴里不停说着抱歉。

泪水沾湿了相框又被仔细擦去,女人指尖泛白无助地哭泣着。

桌案上累计了不少灰尘,供奉的鲜花也变得干枯萎靡。

他们竟然忘记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温和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都变了。

可怕、可怕、可怕……

神经在叫嚣着不要接近,xx却向着两人奔袭而去。

“……妈妈。”

听到低喃的叫声,女人惊恐地抬起头来看着xx的身影。

xx如被钉子钉在原地,呼吸都停止了。

“不要过来!怪物!”男人嘶声力竭地喊着,眼中除了怒火还有恐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脖子红了一片。

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空气中游荡。

这是自己的错,怎么对待自己都是应该的。

xx颤抖着向前半步,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

跪在地上的女人却向看到肮脏的事物嘴里发出尖叫,着急忙慌地向后爬去。

“别过来!不要靠近我!呜呜……”

哭泣祈求的姿态就像xx是个魔鬼。

“对不起……”xx摇头哭泣着,嚎啕大哭再也挽回不了什么。

男人将公文包砸向xx,拉着女人的手就向外跑,边跑边用恐吓的语调充满憎恨地喊着,“你这怪物!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原来我是怪物啊。]

xx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家门的背影,黑色的公文包在她视野里逐渐变大。

在坚硬的尖角撞到面前的时候被林昭接住,放到地上。

xx如梦初醒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摔到地上而裂开的黑白相框上男孩的笑容清晰可见。

“……对不起。”泪水砸到相片正好落到男孩的眼角。

纸巾手帕同时递到xx面前,不能浪费两个大哥哥的好意,她抬头试图露出微笑。

“笑得很丑啊,小朋友。”林昭摸了摸xx的脑袋语气带着叹息。

同时颤巍巍拉长了语调的猫叫声响起,庭院里再次出现了玉五郎的身影。

“喵呜……”一声又一声充满迷茫的声音,不可思议的,xx第一次真正读取到了猫的心声。

[爷爷去了哪里?]

[爷爷找不到了。]

感知到了玉五郎的焦灼,一声又一声呼唤着老爷爷的名字,愧疚与酸楚满溢在心间。

xx擦干了眼泪走到玉五郎面前,脸上仍然挂着强撑的微笑,“玉五郎,爷爷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玉五郎回头看了xx一眼,就像听懂xx的话了一般猛地跳到护栏离开了。

“直接回溯到事情发生之前,可以吗?”

“……中心不行。”

“吠舞罗怎么样,我记得他们收留孩子。”

林昭与齐木楠雄低声谈论着什么,xx已经不在意了。

忘记吧,忘记一切,成为只有自己也可以生存下去的存在。

坚强、高雅、温柔的生物。

成为一只猫。

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怪物本来就不能可以与人们待在一起。

[猫是怎么称呼自己来着?那个人说过……啊,对了。]

“吾辈是猫。”

在齐木楠雄反应过来瞬间,xx的身上爆发出惊人的白光,逸散的能量覆盖了她的全身。

同时时间回溯的超能里与隐藏在深处的石板发出共鸣,莫名的能量充斥着齐木楠雄全身,超能力抑制器瞬间裂了开来。

“喵喵喵!喵!”

幼小的白猫凄厉地叫着,爪子胡乱挥舞却动不了揪着自己后颈皮的男人一丝一毫。

林昭赶紧从太宰手里接过,望着在手心颤抖的猫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到手心逐渐被泪水打湿的触感。

转瞬间猫停止了颤抖变得如真正的猫般回头跳到地上,几个呼吸间消失在黑暗深处。

“最后的谜题解开了,失忆是猫做的,时空穿越是发生了小意外。”林昭感慨着一连串的巧合。

齐木楠雄看着自己的手心,没想到两人分开最后还有他的一份。

习惯性作为解决事件的一方,现在却有些心里沉甸甸的。

[能力的不确定性吗?]

“啪叽”一声自己的手掌上放上了林昭的下巴,对方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失忆的我可爱,还是现在的我可爱?”

“更喜欢失忆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林昭用下巴蹭着齐木楠雄的手心,表情甜蜜语气阴森割裂感严重。

一连串的追问让前一刻出现的愧疚立刻飞出八百里外,齐木楠雄单手捏着林昭的脸把柔软的嘴捏成了鸭子嘴。

“别闹,都是你。”平铺直叙的语调含着清浅的温柔。

林昭干咳一声托着对方的手腕站直身体,齐木楠雄随之放手,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太宰,“事情已经解决了,我送你回去?”

来到这个世界只抓了个猫就要被无情送回去的太宰往墙上一靠,一点也不在意身上的昂贵的西装长外套染上灰尘,鸢色瞳孔饶有兴致地望向天边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红色巨剑,“不要,回去又要被森先生塞工作,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而且齐木君吃瘪可不常见。”

慢悠悠的语调让齐木楠雄看了太宰一眼,他果然和这一类人相处不来。

“你那边不是被费奥多尔绑架,你的计划没关系?”齐木楠雄一眼看出太宰纠结的点。

太宰将自杀手册盖到脸上不想说话,如果不回去就看不到中也哭唧唧来保护他的样子,可这个世界的巨剑他也很感兴趣。

被砸的话会连灰都不剩吧,可是这个死法又不清爽,说不定刚碰到就被人间失格消除了。

“我讨厌读心术。”太宰耸拉着肩膀像被迫加班的社畜。

“那还真是抱歉。”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回答。

林昭忍着笑和对方挥手告别,“下次好玩的世界再叫你啊。”

回应他的是太宰高挑的背影。

而天边又出现了一个巨剑,与之前掉渣的破损巨剑不同,新出的巨剑洁白无瑕周身缠绕着淡色青芒。

显而易见,室长和赤之王又打起来了。

林昭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去现场疏散群众。

七釜户标志的建筑御柱塔。

国常路站在窗前,背手看着夜空上不远不近的两位王权者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他的目光透过夜幕落到更远的地方,那是越过海洋与天空界限的彼端。

“我无法看到最后了,威兹曼。”

突然炸响的铃声响彻。

“要我去调停吗?”电话里三轮问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或者说这是命运,赤与青的孽缘。”

一位是协定王权者互不干扰盟约的最强之王,一位是七王的调停人,面对命运的滚轮都缄默不言。

6月25日,林昭辞职,Scepter 4举办欢送会。

7月25日,吠舞罗去看海玩了个通宵。

11月xx日,无色之王三轮一言去世。

11月25日,十束被围堵跑到废弃大楼被狗朗所救,发烧昏迷照顾对方一晚,在收到八田和别的组动手后,留下退烧用的桃子罐头和书信离开。

12月7日,吠舞罗全员兴致勃勃讨论怎么给过安娜的生日,5米高的蛋糕、发光的蜡烛、彩带、糖果和礼物。

12月7日,23点45分,十束在天台之上遇到了新任的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枪击之下,齐木楠雄和林昭从天而降将无色之王收押,吸收了石板部分力量。

12月8日,安娜过了美满的生日,猫捡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小白,狗朗为考验新任无色之王是否合格而跟随在伊佐那社身边。